武松连忙开口:
“原来是杨制使,昨夜大雨,我就在此山洞借宿一宿,杨大人这般早入山,所为何事?”
杨志叹息一声:
“我奉命追查一名逃犯,都头可曾见过一个年轻女子,
十六七岁年纪,容貌颇为俊俏,独自一人在山中行走?”
武松心中了然,果然是蔡夫人派来追李瓶儿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不曾见过,这山路难行,又逢大雨,一个弱女子怎会到此?杨制使怕是追错方向了。”
杨志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松,想要从他脸上看看武松是不是在说谎。
但随后一想也是,一个女孩子怎敢走这种山路?
“那都头,在下就先告辞了。”
见杨志要走,武松连忙叫住,这杨志武艺高强,
性格耿直,是个可交之人,而且未来也是梁山一员,提前搞好关系没坏处。
“久闻杨制使是杨家将后人,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若是不急,这雨后天晴,
山景正好,不如坐下歇歇脚,我这儿还有些昨夜剩下的兔肉,
可以烤来充饥,也算为你我山中巧遇,结个善缘。”
杨志追了一夜,也确实腹中饥饿,见武松邀请,又感其豪爽,便点了点头:
“如此,便叨扰武都头了。
两人就在洞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武松生起一小堆火,
将昨晚剩下烤好的兔肉重新加热,又取出水囊递给杨志。
几口肉下肚,气氛融洽了不少。
武松看似随意地开口:
“杨制使如今在梁中书麾下当差,想必颇受重用吧?”
杨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郁闷:
“唉,混口饭吃罢了。”
武松点点头,岔开话题,压低声音:
“杨制使,我观你印堂发亮,官禄宫隐有红光,近期怕是要有一桩重要的差事落在你肩上啊。”
杨志一愣,疑惑地看向武松:
“武都头还懂相面之术?什么重要差事?”
武松故作神秘地一笑,凑近了些,声音更低:
“我隐约感觉,或许与那生辰纲有关。
梁中书今年献给蔡太师的寿礼,规模不小,押送重任,非干练可靠之人不可。
杨制使武艺高强,又是将门之后,梁中书很可能会点你的将。”
“生辰纲?”
杨志猛地一惊,差点跳起来。
这事在大名府高层是机密,他虽有耳闻,但具体安排根本还没定,他这个级别的武官更是不可能提前知晓。
武松一个阳谷县的都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如此肯定是他?
“武都头,你你从何得知?”
杨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武松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坐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高深莫测:
“杨制使不必惊慌,我武松除了有几斤力气,偶尔也能窥得一点天机。
说白了,就是会看点相,偶尔能预知点未来之事。
我观杨制使面相,此次押送,虽是机遇,却也暗藏凶险,一路上须格外小心,特别是要提防匪人算计。”
杨志听得目瞪口呆。预知未来?
看相?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武松,怎么看都觉得这打虎英雄不像是个江湖骗子,可说的话又如此匪夷所思。
“武都头,莫要戏耍俺杨志。”
杨志沉下脸,
“这生辰纲之事,尚无定论,即便真由俺押送,俺手中一口宝刀,胯下骏马,哪个不开眼的匪人敢来算计?”
武松见他不信,也不强求,哈哈一笑,拿起水囊喝了一口:
“信不信由你,就当是我武松酒后胡言,或者跟你开个玩笑。
不过杨制使,山高水长,江湖险恶,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杨志将信将疑,但看武松不再多说,只当他是性格豪爽喜欢开玩笑,
或者真有什么特别的渠道得知了消息但不便明说,他摇了摇头,把这事暂且压下,只当是个插曲。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江湖轶事,杨志见问不出李瓶儿的下落,自己也吃饱喝足,便起身告辞:
“武都头,多谢款待,俺还要继续追查逃犯,就此别过。”
武松也起身抱拳:
“杨制使保重,他日若我的话应验,可来阳谷县寻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杨志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武松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看着杨志背影消失,武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种子已经埋下,就等它慢慢发芽。
未来智取生辰纲时,不知道这位青面兽想起今日之言,会作何感想?
他转身走进山洞,对还躲在石头后面的李瓶儿开口:
“好了,人走了,安全了,我们收拾一下,尽快回阳谷县。”
李瓶儿这才松了口气,从石头后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后怕:
“武都头,刚才那人”
“一个朋友,”
武松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现在他必须要赶紧回阳谷县,出来也差不多十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武大郎还有嫂嫂跟春梅怎么样了。
必须尽快解决阳谷县的西门庆,才能腾出手来,参与未来的大规模风云际会。
阳谷县,西门府。
时间回到三天前,此刻的西门庆脸色铁青,他指著下面的几个心腹:
“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废物,三拨人,
连邓飞那样有名的江湖好手都折进去了,那武松是阎王爷的亲儿子吗?啊?”
他接到心腹传来的消息,自己花重金聘请的三批杀手,包括在绿林中颇有凶名的火眼狻猊邓飞,
竟然全部失手,死在武松的刀下。
他原本以为武松只是打虎英雄而已,就是一个力气大点的莽夫,
现在看来,这厮的武力值简直深不可测,恐怕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硬碰硬,绝对是找死。
旁边站着的心腹也是脸色发白:
“大官人,息怒,息怒啊,事已至此,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西门庆现在也非常的无语,
杀又杀不了,武松搞自己的生意本来就丢脸了,自己夫人的丫鬟还被送了出去。
这就是在我西门庆头上拉屎,脸没地方放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硬的来不了,那就来软的。”
“大官人的意思是?”
“武家饼纺靠着武松弄出来的什么新花样,生意火得不行。
我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这么多年,哪家铺子有他这么红火?”
心腹恍然:
“您是说,从这饼铺下手?”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