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不行。
武大郎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那份憨厚质朴的关爱,是真心实意的。
他绝不能为了一个可能的知县之位,就拿哥哥的性命去赌。
武松深吸一口气,瞬间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劝说武大郎,举家暂时迁往清河县避祸,远离这是非之地。
虽然仓促,虽然会损失不少家业,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武都头,此事关乎本官前程,也关乎你自身的未来,本官是信重你,才将此等机密要事相托。
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推诿,这阳谷县的公差房里,等著补缺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武松的话堵在喉咙里,心中怒火暗涌,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这知县看似商量,实则已是命令,若当场拒绝,恐怕立刻就会被打压。
就在武松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按捺不住之际,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好像是有衙役在阻拦什么人。
“怎么回事?”
知县不悦地提高声音问道。
“回大人,是武都头家中来人,说有急事寻都头。”
知县皱皱眉,显然不满被打断,但也不好阻拦,挥挥手:
“让他进来。”
门帘一掀,一个身影急匆匆跑了进来,竟是郓哥。
这小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脸焦急。
“武、武都头,家里来了几个要加盟的人,大郎哥让我赶紧来寻你去把把关。”
郓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武松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真的是解了自己的暂时困局,
他立刻对知县抱拳,语气急促但依旧保持礼节:
“大人,家中突发急事,容卑职先行告退处置,
押运之事,卑职稍后再给大人答复。”
说罢,不等知县回应,武松一把拉起郓哥,转身大步流星就冲出了书房。
武松回去饼坊处理完这几个加盟的事情已经到了晚上。
武大郎还有三女还要统计店铺的事情,所以武松一人回了小院。
武松刚刚关上武家小院的门,在院墙阴影里,三个脑袋就探了出来,正是时迁、石秀和杨雄。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摸进了阳谷县,打听着找到了武家。
“啧啧,这就是武二哥的家?看着挺普通嘛。”
时迁缩回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打虎英雄得住多大的宅子呢。”
石秀瞪了他一眼:
“休要以貌取人,高人往往不显山露水,杨志哥哥何等人物,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定有非凡之处。”
杨雄比较谨慎:
“三弟,莫要鲁莽,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先按礼数敲门通报为好。
时迁却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两位哥哥,你们也太死板了,这武二哥被杨志哥哥说得神乎其神,
咱不得先试试他的成色?万一是个银样镴枪头,咱这趟不是白跑了?”
他眼珠一转,主意已定,
“这样,我先进去探探路,看看这位武二哥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警觉,你们在外头接应我。”
石秀眉头一皱就想阻止,但时迁身形一晃,
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已然落在了院内。
石秀和杨雄对视一眼,无奈,只得屏息凝神,在墙外戒备。
时迁落地无声,脚尖一点,便贴著一丛花草的阴影滑向亮着灯的堂屋方向。
他自信自己的轻功,寻常高手都难以察觉。
他打算先听听壁角,看看武松在做什么,说不定还能顺手借件小玩意,试试这武家的深浅。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摸到窗根底下,
耳朵还没贴上窗户纸,就听得身后一声低沉却带着凛冽寒意的喝问:
“哪来的毛贼,敢摸到我武松家里来?”
时迁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叫出声来。
他根本就没听到任何脚步声,这人是怎么到自己身后的?
他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立在那里,
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武松又是谁?
武松其实早在时迁翻墙落地的那一瞬间,那微不可闻的嗒声就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五感远超常人,加上穿越后融合了原主猎户般的敏锐和现代人的警惕心,
这院子里多了只陌生的老鼠,他岂能不知?
他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潜出屋子,正好堵住了时迁的后路。
时迁反应极快,知道行迹败露,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身形一矮,就想从武松腋下钻过去,同时右手快如闪电,直掏武松的腰眼,想逼他闪避。
可武松的速度更快,他根本不躲,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
精准无比地叼住了时迁掏来的手腕,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绊。
“哎哟!”
时迁只觉得手腕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箍箍住,下盘又被一股巧劲一拨,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著向前扑倒。
武松顺势一带一按,
噗通一声,时迁就被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贴著冰冷的泥土,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
武松膝盖顶在时迁后腰,力道沉猛,声音冷得像冰。
时迁被压得喘不过气,又疼又羞又怒,挣扎着:
“放放开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单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
武松手上加力,时迁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
墙外的石秀和杨雄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时迁的惨叫清晰可闻,顿时急了。
“不好,三弟失手了。”
石秀低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和杨雄同时发力,噌蹭翻过院墙,跳入院中。
只见武松正将一个瘦小汉子死死按在地上,那汉子不是时迁又是谁?
石秀见状,见武松正在拷打时迁,热血马上上涌,也来不及细想,挥拳就朝武松后心打去。
杨雄稍慢一步,但也抽出腰刀,警惕地封住武松退路。
武松听得脑后风响,心中更怒。
他将时迁往旁边一甩,同时霍然转身,左臂一格,架开了石秀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
拳臂相交,石秀只觉得拳头像是砸在了铁桩上,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好硬的功夫。”
武松却借着这一格之力,身形半转,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石秀下盘。
石秀急忙后跳闪避,险险躲过。
这时,杨雄的刀也到了,刀光一闪,直劈武松肩颈。
武松不闪不避,竟在箭不容发之际,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在刀身上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杨雄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
虎口剧震,腰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震,这武松竟敢空手弹刀?这是何等指力和胆魄。
电光火石间,武松已与两人各过一招,丝毫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