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兄弟,二龙山之事,鲁达哥哥和杨志兄弟处置得极好。墈书君 芜错内容
你回去后,替我转告他们,山寨新立,首重根基,不必急于扩张势力,招惹强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当前要务有三,其一,广纳贤才,但非是饥不择食,需得甄别品行,
那些只知打家劫舍、欺压良善的宵小之辈,纵有几分勇力,也绝不可收。
我们要聚的是真豪杰,是能共谋大事、心存忠义的弟兄。
其二,积草屯粮。多垦荒田,多储粮秣,与山下百姓公平交易,莫要断了生计,反失民心。
其三,操练人马,加固寨栅,二龙山险峻,易守难攻,需得将这地利发挥到极致,让弟兄们习练阵法,熟悉号令,做到令行禁止。”
他看向杨雄,语气加重:
“切记,告诉鲁达哥哥和杨志兄弟,眼下最要紧的是一个稳字,低调行事,闷头发展。
朝廷目光尚未落到此处,莫要自己跳将出去,成了众矢之的。
这根基打得牢固,将来风云际会,方能一飞冲天。”
杨雄听得连连点头,将武松的话一字一句牢记心中。
他深知这位武二哥虽远在阳谷,但对绿林之事、天下之势的见识,远非常人可及。
这番指点,可谓字字珠玑。
交代完二龙山事宜,武松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落在了石秀和时迁身上。
他沉吟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杨雄兄弟回山,路途遥远,责任重大。
石秀、时迁两位兄弟”
武松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我有一事相求,望二位兄弟万勿推辞。”
石秀和时迁闻言,立刻挺直腰板,石秀拱手:
“二哥何出此言?但有差遣,赴汤蹈火,我兄弟二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时迁也收起平日那副嬉笑模样:
“二哥只管吩咐,可是要俺们去探哪家贪官的宝库,还是摸哪处贼寨的布防图?”
武松摇了摇头,脸上并无玩笑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并非江湖之事,而是家事,是我武松一件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托付的家事。”
见几人细听,武松缓缓开口:
“知县令我押送一批紧要寿礼,前往东京汴梁,呈送殿帅府。
此行事关知县前程,他点名要我亲自押运,推脱不得,这一去,快则一月,慢则两三月。”
他转回头,眼神锐利地看向石秀和时迁:
“我走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兄长一家。
我兄长大郎,为人敦厚,甚至有些懦弱,只会埋头做炊饼,不通世情险恶。
我那嫂嫂”
武松说到这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终究是妇道人家,如今家中又多了春梅、瓶儿两个女子。
这阳谷县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
石秀眼中精光一闪,时迁也收敛了所有轻佻之色。
武松起身,对着石秀和时迁,竟是深深一揖:
“二位兄弟身手不凡,机敏过人。
武松恳请二位,暂留阳谷些时日,不必随杨雄兄弟返回二龙山。
请二位屈尊,在我兄长的饼坊中,充当个伙计帮工,以此为掩护,暗中护我家人周全。”
石秀和时迁吓了一跳,慌忙起身避开武松的大礼,同时伸手去扶。
“二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石秀直接爽快开口:
“二哥如此重托,是信得过我石秀,莫说是做个伙计,
便是做个守门护院,只要能护得武大哥一家平安,石秀绝无二话。”
时迁也附和:
“二哥放心。”
武松直起身,眼中满是感激和信任:
“有二位兄弟此言,武松便可安心上路了,只是此事凶险,西门庆在本地势力不小,二位需得万分小心。
平日暗中留意西门庆与王婆动向,监视往来人等。
若他们只是言语骚扰,暂且忍耐,不必打草惊蛇。
但若”
武松语气骤然转冷,眼中寒芒毕露,
“若他们胆敢用强,或施用奸计,欲害我兄长、辱我家人清誉,
二位兄弟可相机行事,不必等我回来,一切后果,由我武松一力承担。”
这话已是给了石秀和时迁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
信任之重,托付之深,让石秀和时迁胸中热血沸腾。
“二哥放心,有石秀三寸气在,绝不容那奸徒伤武大哥一根汗毛。”
“俺时迁别的不行,盯梢查探,最是在行,定叫那西门庆和王婆的诡计,无所遁形。”
武松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而看向杨雄:
“杨雄兄弟,你回去后,亦将此事悄悄禀明鲁达和杨志哥哥,
让他们知晓石秀、时迁二位兄弟暂留阳谷的原委,以免挂怀。”
“二哥放心,杨雄明白。”
安排好这一件事,石秀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
“二哥,你此去东京,我这刚好有安全的路线。”
石秀的手指点在羊皮地图上,沿着一条用墨线清晰勾勒的路径缓缓移动。
“二哥,请看。”
他沉声开口,
“从此地阳谷县出发,向西南而行,首站便是这东平府。
此段路程多为官道,沿途驿站齐全,虽有零星毛贼,但以二哥威名与押运官兵之势,绝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指尖继续西移:
“过东平府,沿这条官道继续向西,便可进入京东西路地界,抵达鄂城。
鄂城乃交通枢纽,商旅繁盛,治安相对尚可,可作为中途休整之地。”
接着,手指向北略偏西划去:
“从鄂城再往西北,便进入京畿路,抵达韦城。
到了此地,已算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反而少有大规模匪患,官兵巡查频繁,最为安全。”
最后,手指坚定地指向地图上最大的那个圈:
“在韦城做最后一晚休整,次日一早出发,全力赶路,快马加鞭,预计午后便可抵达东京外城。
此路线虽非最近,但胜在稳妥,沿途多有州县依托,风险最低。”
石秀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武松:
“此行关乎二哥安危,依小弟之见,循此官道稳妥前行,方为上策。
那些偏僻险路,虽有捷径之便,却恐有悍匪盘踞,万一有失,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