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滑落,便不再多言,刀势展开,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西门庆。
西门庆自知无路可退,也豁出去了,施展出压箱底的阴狠短打功夫,
凭借淬毒匕首和灵活身法,贴身缠斗,专攻武松要害。
一时间,雅间内刀光匕影交错,两人身影快速闪动,激烈搏杀。
桌椅、屏风、瓷器不断被狂暴的气劲摧毁,碎片四溅。
西门庆的匕首确实刁钻狠毒,加之他狗急跳墙,一时间竟给武松造成了些许麻烦。
激斗中,武松左臂不慎被匕首划开一道血口,虽伤口不深,但一阵麻痒感立刻传来。
“有毒!”
武松心头一凛,怒火更盛。
他运起内力强行压制毒素,刀法愈发凌厉狠辣,将景阳冈打虎时感悟的快、准、狠发挥到极致,完全不给西门庆喘息之机。
西门庆本就心怯,全靠一股狠劲支撑,见武松中毒后反而更加凶猛,心中骇然,招式渐乱。
铛的一声脆响,武松一刀震开西门庆的匕首,中门大开。
西门庆亡魂皆冒,还想后退,武松怎会再给他机会,
右腿如钢鞭般猛地踢出,势大力沉,正中西门庆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断裂声响起。
西门庆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武松喘著粗气,看了一眼左臂泛乌的伤口,步步逼近。
“饶饶命”
西门庆瘫在地上,血沫不断从口中涌出,徒劳地求饶。
武松目光冰冷,毫无波澜,只有大仇将报的决绝:
“饶你?那我兄长何其无辜。”
他高高举起镔铁戒刀,在西门庆极度惊恐的目光中,狠狠斩下。
“噗嗤。”
血光迸现,西门庆的头颅滚落在地。
武松用刀尖挑起首级,对着紫石街方向,跪地叩首,虎目含泪:
“哥哥,仇人已诛,安息吧。”
做完这些,武松左臂伤口传来阵阵麻痒刺痛,
这就是在不断提醒着他时间紧迫,他最后望了一眼兄长安息的方向,
眼中悲怆与快意交织,随即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他并未冲向狮子楼的大门,而是从后门出去,迅速在后巷狂奔。
身后,狮子楼方向的惊呼、哭喊、以及终于反应过来的官兵呼喝声,已如同滚水般沸腾开来,迅速蔓延全城。
当武松潜行至靠近南门的一处巷口,借着一堆杂物阴影向外窥探时,心头顿时一沉。
只见城门已然紧闭,城楼之上火把通明,人影幢幢,比平日多了数倍不止。
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兵士正沿着城墙跑动布防,刀枪反射著冰冷的火光。
城门内侧,更是增设了拒马鹿砦,数十名精锐兵丁严阵以待,对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厉声呵斥,盘查得极为严密。
“好快的动作。”
武松暗骂一声,立刻意识到西门庆的岳父。
掌管本州兵马的吴千户,已然发动了力量。
这已不是阳谷县衙的差役搜捕,而是军队的封锁和围剿。
他强忍左臂不适,又悄然潜向另外几处城门,所见情景大同小异。
东西北三门皆已落锁戒严,守军数量激增,盘查极严,别说是他这样一个浑身煞气、
带着兵刃的彪形大汉,便是一只野猫想溜出去,恐怕都要被盘问几句。
通往青州、二龙山方向的要道,更是被重兵把守,灯火通明,显然吴千户也料定了武松可能的去向。
“全城戒严,画影图形,擒拿凶犯武松。”
“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
“有提供线索者,赏钱千贯,有擒获者,赏钱万贯。”
官兵的呼喝声、奔跑的脚步声、百姓惊慌的议论声,在阳谷县的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迅速收拢。
武松背靠着一处阴暗潮湿的墙角,剧烈地喘息著。
左臂的伤口在奔波下,麻痒感更甚,甚至开始隐隐发烫,显然那匕首上的毒性非同一般。
硬闯?若是平时状态完好,或可一试。
但如今身中剧毒,左臂运转不灵,面对层层设防、以逸待劳的军队,强行闯关无异于自投罗网,九死一生。
武松背靠阴湿的墙角,剧烈喘息,左臂的麻痒灼痛阵阵袭来。
城内的呼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张搜捕的大网正一寸寸收紧。
硬闯已是绝路,藏匿亦非长久之计。
正当他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策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巷口传来。
武松猛地警觉,右手瞬间按上刀柄,身体紧绷如猎豹,蓄势待发。
“武都头,是我。”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熟悉。
武松凝神望去,只见一个身影闪入阴影,脱下兜帽,露出面容,竟是知县身边那位心腹师爷。
“师爷?你”
武松愕然,心中警惕未消。
“都头莫惊,此地不宜久留。”
师爷语速极快,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
“大人已知都头处境,特命我前来寻你,快随我来。”
武松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大人为何助我?”
师爷急道:
“大人敬都头是条好汉,更恨西门庆、吴千户之流祸乱地方,只手遮天。
今日之事,大快人心,大人岂能坐视英雄陷于囹圄?快走,追兵将至。”
见武松仍有迟疑,师爷补充:
“都头臂伤是否麻痒灼热?西门庆那匕首淬有牵机之毒,虽不即刻致命,
却会不断侵蚀气力,拖延不得,大人府中有解毒良药。”
听闻此言,又想到知县此前在狱中维护石秀、时迁的举动,武松心中信了七八分。
他不再犹豫,低声开口:
“有劳师爷引路。”
师爷点头,转身便走。
武松强提精神,紧随其后。
两人专挑最阴暗僻静的背街小巷穿梭,数次险险与搜捕的官兵擦肩而过。
师爷对此地路径极熟,总能提前避开大队人马。
七拐八绕,来到县衙后侧一处极不起眼的角门。
师爷有节奏地轻叩几声,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两人迅速闪入。
门内是一处僻静小院,知县竟亲自在此等候,他身着便服,面色凝重,见武松到来,立刻迎上。
“武都头,受惊了!”
知县低声开口的同时,目光落在武松泛乌的左臂上,他将武松引入一间僻静书房,
命心腹守住门外,书房内早已备好清水、纱布、银刀以及几个瓷瓶。
“此乃玉露散,可解牵机之毒。”
知县取出一只青花瓷瓶,放到武松的面前:
“西门庆常用此毒害人,本官早备解药,以防不测。”
武松虽然不知道这粉末的药到底是什么成分,但他清楚,起码县令不会害自己。
要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心思把自己救回来,武松直接把药敷上,顿时一阵清凉瞬间压下灼痛,麻痒之感也渐消。
武松顿觉精神一振,心中感激,抱拳:
“大人救命之恩,武松没齿难忘。”
知县摆手:
“都头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只恨本官官微言轻,不能明助都头,只能行此下策。
吴千户势力庞大,其女乃西门庆正室,你杀西门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四门紧闭,盘查极严,皆是他之号令,当务之急,是让都头安全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