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杨头领也不爽利,有甚鸟话不能当面说清?非要弄这劳什子书信,也不知写的啥勾当!”
王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喘著粗气抱怨,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摸了摸紧紧塞在怀里的那份封口的密信。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这是青面兽杨志临行前,神色凝重交给他的,千叮万嘱务必亲手交到武松二哥手中,十万火急。
燕顺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开口:
“休要聒噪,杨头领是精细人,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想必是怕我等粗疏,口传有误,或路上出了岔子,误了大事。
你我没读过几日书,猜他作甚,送到武二哥手中便是。”
郑天寿面白无须,此刻也因疾驰而脸色潮红,他接口:
“大哥说的是,只是杨头领交付书信时,脸色难看得很,俺瞧着他眼眶都是红的,
还说什么梁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兄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二哥,你说这信里,会不会是”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把那个最坏的猜想说出口。
王英一听更烦了,嚷嚷:
“有晁盖和宋江在,梁山的天能塌到哪儿去?莫非是二龙山的事?可鲁达哥哥和武二哥不都在外边么?”
“管他娘的呢!”
王英性急,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三分,
“猜来猜去,脑仁疼,前面就到扈家庄了,把信一交,是福是祸,自然分明。
凉亭中,月光如水,酒香微醺。
扈三娘问出那句话后,便觉心跳如鼓,借着举杯饮酒,掩饰著内心的忐忑与期待。
武松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亭外月色笼罩的荷塘,沉默片刻,方缓声道:
“三娘你,非是笼中之鸟,你的天地,当在江湖之远,而非独龙冈一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若固守此地,纵有婚约,只怕亦是金锁缠蛟,难舒其志,终非良配,徒耗年华。”
扈三娘娇躯剧震,手中酒杯险些滑落。
武松这话,简直如惊雷,炸响在她心头。
祝彪之事,一直是她心中隐痛,对那门婚事,她百般不愿,而武松竟一眼看穿。
武松继续开口:
“然,九天翔凤,终非池中之物,你命格贵不可言,合该振翅高飞,
见识那更广阔的天地,行那替天行道之事,方不负此生所学。
唯有跳出樊笼,方能遇见真正与你志同道合、并肩驰骋之人。”
他的话语含蓄,却如暖流,瞬间涌遍扈三娘全身,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微热。
她怔怔地看着武松月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几日的相处,武松的豪迈、武艺、见识,已深深印在她心中。
此刻听他这番言语,分明是看出了她的困境,并为她指明了道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悸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武大哥,若小妹小妹愿随大哥去见识那更广阔的天地,大哥可愿带小妹同行?”
武松转回头,迎上她灼热而坚定的目光。
四目相对,亭中一时寂静,唯有夏虫鸣唱,荷风送香。
武松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与决绝,心中亦是一荡。
“若你心意已决,待跟老庄主说明定可。”
扈三娘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顿时笑靥如花,胜过漫天星辰。
她举起酒杯,声音清脆:
“好,干。”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一个庄客脚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来到凉亭外,躬身禀报:
“大小姐,武头领,庄外来了三人,风尘仆仆,自称是梁山好汉王英、燕顺、郑天寿,
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定要立刻面见武头领。”
武松眉头微蹙,王英等人此时应在梁山,星夜来此,必有重大变故。
他放下酒杯,看了扈三娘一眼。
还没等武松开口,扈三娘便已经先开口了,语气干脆利落:
“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只见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被庄客引著,风尘仆仆地进了客厅。
他们显然经历了急行,身上都沾满了尘土。
扈家庄的仆役机灵地备好了几盘热腾腾的熟肉和几壶烫好的酒,摆在桌上。
“王英兄弟,燕顺兄弟,郑天寿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武松起身相迎,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他们周身,最后落在王英紧紧捂著的胸口处,那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
扈三娘也站起身,落落大方地拱手:
“三位兄弟辛苦,在下扈三娘,且先用些酒肉驱驱寒乏。”
她感激武松教她武功还有乐理,更是道破了她的前程,此刻更是以主家身份热情待客。
可是,就在扈三娘起身说话的当口,那王英和燕顺的目光,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扈三娘本就生得明艳大气,刚刚在后花园因饮了酒,双颊微晕,
在灯下更添几分娇媚,加之一身劲装勾勒出窈窕矫健的身姿,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飒爽风情。
王英个头矮小,本性又好色,此刻见到如此绝色,又是这般英气勃勃的女子,
一双三角眼顿时亮得骇人,里面毫不掩饰地射出贪婪与邪淫的光。
他上下打量著扈三娘,尤其是那纤细有力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武松的问话都忘了回答。
那燕顺虽比王英稍好些,但也是草莽出身,习性难改,看到扈三娘这等姿色。
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与占有欲,虽然很快收敛,但那瞬间的失态却被武松捕捉得清清楚楚。
唯有那白面郎君郑天寿,虽也惊讶于扈三娘的美貌,但眼神相对清明。
武松将王英、燕顺二人那不堪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他视扈三娘为何等人物?那是月下倾心、即将并肩的知己。
岂容这等腌臜货色用如此淫邪的目光亵渎,一股凛冽的杀机瞬间从他心底涌起,
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但杀人不是现在,也无需自己动手,他强压下怒火,加重语气重复:
“燕顺兄弟,你们此来究竟为何?”
武松这带着寒意的一声,让王英和燕顺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
王英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猥琐的表情一收,
连忙从怀里掏出杨志写给武松的亲笔信:
“武二哥,杨志哥哥让俺兄弟送来这封信,说是十万火急,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您快看看吧!”
武松一把接过信,随后撕开火漆,迅速展开信纸,借着明亮的灯火看了起来。
信是杨志亲笔,武松的目光急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