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温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握著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朝方远坐着的方向扫了过来。
见到方远的那一刻。
她的眸子微微一缩,眉头蹙起,有明显的不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温雯很快转回头,继续面向她的画布,只当作他只是空气。
方远也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看手机,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便四处张望。
他坐的位置,角度刚好能看到温雯画布上的内容。
她正在画一个人物的半身像,线条已经勾勒出来,正在上色。
画中画的是一个穿着骑士盔甲的男人,眼神坚毅,细节处理得很细腻。
方远心想,画的还挺传神。
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要不是亲眼见到,谁和他说,估计他都不会信。
一个只知道打拳脾气暴躁的女人,没想到画画这么了不得。
啧啧啧,印象中喜欢画画的女生都是像晚婠老婆那样温婉的女生。
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方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位身材高挑,目测有c以上的女子,用她的画技征服了我。
让我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前的画上停留。
画社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
只有几个和方远一样进来避雨的人,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方远看着周围专注作画的人,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心想,要不是这场雨,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进这种地方。
这地方不适合他,太有艺术氛围了,但他没有这艺术鉴赏能力。
不过,小时候,老方为了所谓的“陶冶情操”,逼着他去上过不少兴趣班,钢琴,书法,围棋,也包括画画。
虽然都没学出个名堂,但基本的审美和一点皮毛知识还是有的。
方远的目光转向旁边一个独自画著静物素描的女生。
女生面前摆着一个陶罐和几个水果。
方远看着她的画,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方远觉得她构图还行,就是明暗交界线处理得有点生硬。
估计是个比他还要新的新手。
那个女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方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她的画板:
“那个阴影部分,可以再过渡得自然一点。”
女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露出思索的表情。
这个男生好像懂画画?
方远其实只是凭著模糊的记忆随口一说。
他哪里真的懂,小时候学的东西,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不过,见女生认真起来,他心里有点发虚,但逼都装了,还是得维持着镇定。
女生想了想,拿起炭笔,按照方远说的,在明暗交界处轻轻涂抹,做了些柔化处理。
效果似乎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女生转过头,对方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好像真的好看多了。”
方远摆了摆手,刚想说“不客气”。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切,不懂装懂。”
温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画笔,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冷地看着方远。
“静物素描的质感表现,关键在于结构的扎实和排线的层次。你那种模糊边界取巧的办法,只会让画面变得油腻,失去物体本身的重量感。”
不是,刚装上逼,就有人打我脸?
还是温雯!
方远狠狠瞪了她一眼。
靠!我装我的逼,你画你的画,不好吗?
方远嘴硬,不服道:“你懂什么?艺术欣赏本来就是主观的!我觉得那样好看不行吗?”
温雯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十足:
“主观?创建在错误认知上的主观,叫无知。连基本的造型规律都没掌握,就敢在这里指点江山?”
“我我至少能看出来好不好看!”方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好看?”温雯走近一步,冷笑道:“你所谓的好看,就是那种贴在幼儿园教室后面的儿童画吗?”
方远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难道幼儿园的画就不好看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温雯面无表情。
方远:“事实就是你仗着自己会画两笔画,就在这里看不起人!”
温雯:“我没有看不起人,我只是看不起不懂装懂,还误导别人的人。”
“你!”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那个被夹在中间的女生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别吵了!谢谢你们两位的建议!我都参考,都参考!”
如此,温雯才没说什么,继续作画。
方远瞪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生,长得漂亮还大的份上。
你看我不针对你?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从之前的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方远看了一眼窗外,准备离开。
他走到玄关,拿起自己那件还是潮乎乎的外套,皱起了眉头。
没带伞这下麻烦了,还是只能继续披着外套往外冲。
温雯正好收拾好她的画具,把画板仔细地包好,放进专用的画袋里。
走到玄关口,无视苦恼的方远。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长柄伞。
那是一把看起来伞面就足够大的雨伞。
她的目光又扫了一眼,一脸苦恼的方远,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讨厌鬼,淋雨活该,等著感冒吧。
尽管他们目的地离得都很近,但她丝毫没有要把伞分享给他的意思。
方远也没指望她,只是头疼地叹了口气。
算了,跑回去吧,只要我跑得够快,我就淋不湿。
他正准备把外套顶在头上冲出去,刚才那个画素描的女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
“那个同学,你用我的伞吧?”女生把伞递过来,“我家就在附近,跑几步就到了。”
方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果然长得帅还是有好处的,这就有人借伞给我了?
“这不太好吧?”方远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的。”女生笑了笑,“下次来画社的时候,再还给我就好了。”
“那谢谢你了。”方远接过伞,感激地道。
“不客气。”
就在两人客气交谈的时候,画社的门被推开。
温雯背着画袋,撑开了她那把大黑伞,走了出去。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方远和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疑惑,温雯学姐她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呢?
方远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对借伞的女生再次道谢后,也撑开伞,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总算不用淋雨了。
赶紧回去,晚婠老婆应该等我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