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那个时候，也渴望过爹娘的爱吗？”
安珞低喃，眼看着那中年男人行出。
手里依旧提着带血的锄头。
并多了一个大麻袋。
直走上前来。
将脑袋挨了一锄头出气多进气少的第五凌云套进麻袋里。
用绳子系紧袋口。
然后高高举起锄头。
狠狠从朝着麻袋中凸起的部分砸落。
骨裂声，血肉被砸碎的声音，轻到近乎于无的呜咽声在这寂静的夜中格外引人注意。
让人发自内心的生出一股凛冽寒意。
男人眼里是蓬勃的恶意。
锄头一次又一次高高举起。
然后落下。
鲜血浸透了麻袋。
将院内的地面也浸染。
他满头大汗。
就算是如此。
他依旧不肯罢休。
安珞忽然想起。
在乡下人家。
对待偷吃了鸡鸭的猫狗。
人们也是会如这般，用麻袋套住，一锄头一锄头的抡死。
然后抛尸野外。
他的阿姊，如同猫狗一般被砸死。
就在他的面前。
终于。
砸击声停下。
那男人气喘吁吁的蹲下。
咣当一声。
丢下锄头。
啐了一口。
“孽障，竟还浪费我一个麻袋。”
原是麻袋已然被骨茬割开了一个口子。
内里一片模糊。
血肉浸润到了麻袋里。
几乎无法分离。
原本几乎是一个人形的凸起也被砸扁。
可以想象。
阿姊依旧变成了肉酱。
按照常理应该是死了。
男人也是这般觉得。
查看了一会。
难掩脸上的厌恶和恶心。
站起身子。
欲要拿来工具。
将这一片狼藉的院子清理。
他转过身走向院子角落。
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恐怖一幕。
那摊套在麻袋里的肉泥重新站了起来。
麻袋破口露出一张塌陷了一半的恐怖小脸。
豆花一般的脑浆带着爆裂开来的眼球趴在脸上。
那剩余的一只完全凸起的好眼死死盯着那男人。
眼里已然没了任何悲戚、委屈以及不解。
只剩下最纯粹的仇恨与恶意。
她捡起掉落在地，沾染了她血肉的锄头。
缓缓而行。
来到那男人身后。
如他先前一般。
高高举起锄头。
对着后脑狠狠砸落。
砰！
“啊！！！”
男人凄惨的叫了一声。
跌倒在地。
看到第五凌云那半张脸时。
满脸骇然。
“怪怪”
又是一锄头砸落。
正中男人大腿。
“啊！！！”
“饶命”
“饶命”
“你是我女儿，你是我亲生女儿。”
“我是你父亲。”
“你不能杀我！”
第五凌云歪歪脑袋。
看着这惊恐万分求饶的男人。
这一举动也似乎让男人看到了希望。
“对！对！”
“我是你父亲，你绝对不能杀我！”
“否则便是不孝！”
第五凌云从破了大口的腮边吐出几颗烂牙。
手中锄头狠狠砸落。
任凭男人如何惨叫。
任凭他如何求饶。
她都如同他先前那般。
一下一下。
直到惨叫彻底消失。
她把男人的脑袋彻底砸扁了。
她知道。
这样人就死了。
院里一时寂静下来。
第五凌云丢下锄头。
走到院角。
轻轻抚弄着堆积在那处的木马、陀螺。
她像一只恶鬼。
贪恋着这的一切。
“啊！！！”
“老爷！！！”
凄厉的惨叫，让她意识到。
自己并不属于此处。
她侧头看去。
那妇人许是觉得她离开了，从屋里探出头来。
见到男人面目全非的尸体。
大哭起来。
却也引来她的注意。
妇人用力捂住嘴。
跌跌撞撞往屋里跑去。
第五凌云扶正了开了个大口子的脖颈。
缓慢行过去。
推开屋门。
却听噗呲一声。
门后妇人现身。
一只剪刀毫无阻碍的插进她的胸膛。
第五凌云冷冷看着妇人。
妇人惊骇。
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鬼你是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第五凌云无言。
拔出胸膛上的剪刀。
慢慢走过去。
只听噗呲一声。
剪刀反戳破了妇人的心脏。
“哇哇哇！！！”
里间男孩的哭喊声传来。
第五凌云看着这妇人眼底的光越发消散了。
这才转过身。
朝着里屋走去。
推开门。
是一间温馨的卧室。
大床边放着一张小小的木制婴儿车。
婴儿床上，男孩手举着拨浪鼓大声哭泣着。
他似乎还不会说话。
但在看到第五凌云的一瞬间。
仿佛被吓到。
哭得越发大声。
第五凌云目光却没落在这烦人的小东西身上。
而是落在了他手中的拨浪鼓上。
她走近过去。
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拨浪鼓。
砰。
拨浪鼓砸在她的手上。
力道不大。
却让她微微一愣。
砰。
再次被砸到。
她的目光也终于落在那男孩身上。
他正嫌恶的看着她，恶意鲜明，毫不掩饰。
第五凌云同样回应以恶意。
屋内。
孩童的哭泣声大作。
却又渐渐衰弱。
最终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
第五凌云手里拿着拨浪鼓从屋里走出。
只在院里寻了个地方静静坐下。
眸光放空。
盯着某处。
不知在想些什么。
仿佛在这一刻。
她眼里的恶意完全被清空了。
直到天边浮现微微光亮。
院外也渐渐有了人声。
她才站起身。
将手中的拨浪鼓在青石地板上砸得粉碎。
一瘸一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安珞，你还觉得我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我是活该去死吗？”
第五凌云再次出现在安珞身侧。
她带着淡然笑容，质问道，语气很冷。
“”
安珞沉默的看着她。
上前去将她拥在怀里。
“抱歉我”
“噗呲。”
“安珞，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不是让你看到这些的原因。”
“我第五凌云，还没有可怜到需要乞求你的怜悯来挽回你的地步。”
第五凌云嗤笑一声。
用力推开安珞。
“安珞，我想要的，是你我同心。”
“而非同床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