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阴暗潮湿的地窖。
又过去两载。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这一日。
却是地动山摇。
惨叫声、喊杀声甚至穿透了石头墙壁传导进来。
连带着封禁着阿姊的铜人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轰！
一声巨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中地窖。
地窖立刻坍塌。
阳光从外边洒落。
安珞眯了眯眼。
转头再看，铜人已经被掩埋在地下。
只露出半个脑袋。
“杀！”
“杀光这群朝廷走狗！”
“叛贼受死！”
外头两拨人奋力厮杀起来。
一队朝廷军队，一队却更像是叛贼。
最终还是朝廷一方寡不敌众。
被诛杀殆尽。
鲜血沁入泥地。
尸横遍野。
一丝丝带着暗红血丝的黑雾涌入铜人之中，一转眼便被吸纳。
铜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自然也引起了叛军的注意。
“咦？”
“将军，此处有异！”
“是一个地窖！”
“定是朝廷走狗藏宝之地！”
“那是什么？”
“好大一具铜人！”
“怎的还在抖动？”
一大群叛军围堵上来。
或有贪婪的目光落在铜人之上。
如此之大的铜人若是熔炼成铜钱，不知能买上多少东西。
丝丝恶意从周遭之人体内溢出。
涌入铜人内。
它颤抖得越发剧烈。
“蠢货！”
“这定是朝廷走狗的阴谋，可不是什么凡物。”
“应当是法器之类的东西。”
“尔等都后退！”
“本将去看看！”
一位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挥退人群。
缓缓靠近那铜人。
将其从掩埋中清理出来。
看着这颤抖的铜人，眼底闪过一抹疑虑。
“这是”
“什么东西？”
不等他再有什么反应。
铜人表面出现皲裂。
男子大吃一惊。
便要后退。
不等他出现动作。
只听轰的一声。
铜人炸裂开来。
铜片一瞬间将这男子上半身打成肉酱。
却是黑云涌动。
阴风呼啸。
一道娇小的身影隐隐绰绰出现其中。
安珞正站在其身旁。
看得分明。
这身影正是被封禁了十二年之久，无时无刻不在备受折磨的阿姊。
她此刻已然不成人样。
身体各处均带着一指宽的血洞。
鲜血结痂发黑，甚至在她的体表凝成了甲壳。层层叠叠。
唯有那双眸子暴露在空气中。
却如同深渊一般漆黑，要将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吞噬。
她并未理会皱着或是警惕或是恐惧的叛军士兵。
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上方天空。
那处正有两位女子激烈对撞。
其中一人正是秦玉。
恶念涌动。
第五凌云目标明确。
一瞬间蹿上天空。
“呵！你若是悖星大成，朕还惧你三分。”
“只不过区区一刚入大乘的修士。”
“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秦玉已然换上龙袍，看着前方那狼狈的女子，杀意凌冽。
“尔大楚气数已尽，哪怕再高的修为，也难苟延残喘！”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人替天行道！”
那狼狈女子目光坚毅。
若是以安珞的视角看去，却有故人之姿。
“尔已经是强弩之末！”
“去死吧！”
秦玉冷笑一声，下一瞬便要痛下杀手。
“该死的应该是你吧？！！”
黑色魔爪穿体而过。
秦玉悚然一惊。
一口逆血猛地吐出。
头也不回。
致命杀招陡然转了个方向。
直奔身后。
轰！
天光炸裂。
驱散了黑雾。
她回头望去。
目光落在第五凌云面上。
又是一惊。
“是你？”
“你居然脱困了？”
“怎么可能？”
“死！”
第五凌云却没有回应她的想法。
重聚黑雾，朝着对方冲去。
天光再现。
落入那黑雾之中。
发出呲呲声响。
却再一次硬生生打中第五凌云。
透体而过。
轰！
可不等秦玉喘口气。
又有金灿灿的流光落在她的后脑。
几乎让她整个人一懵，大脑一片空白。
是那悖星！
秦玉大口大口吐着血。
面色惨白。
恨恨的向后看了一眼。
随后化作一抹天光飞速奔逃。
那悖星摇摇欲坠。
直落下地来。
大口吐血。
“多谢道友相助”
“今日之战那大楚朝廷算是”
噗呲。
她身子一僵，缓缓低头。
却发现胸膛上多了一只血淋淋的手掌。
再回头。
正对上一双无穷恶意的眼。
黑雾流转。
转瞬将这悖星彻底吞噬。
第五凌云气息节节攀升。
身形也猛地攀高。
化作这悖星的容貌。
“悖星”
“呵”
“杀光你们！”
“都得死！”
她看向秦玉逃窜的方向。
目光森寒。
“阿姊”
安珞就在一旁看着。
轻声呼唤着她。
想来不会有什么回应。
这不过是阿姊根据她的记忆构造的幻境。
却不想。
这次她却有了反应。
她化作原貌。
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微微一笑。
“安珞。”
“你还要看下去吗？”
“我的过往。”
安珞微微一愣。
随后摇摇头。
“不用了。”
“我心疼。”
第五凌云笑的越发灿烂。
走到他身前来。
眉眼弯弯。
“真的不看？”
“你难道不想彻底了解我吗？”
“再看什么？”
“看阿姊如何痛苦？”
“看阿姊杀了多少人？”
“没必要了，都是无止境的重复。”
“我已经了解了。”
第五凌云笑容收敛了。
“也是。”
“没什么区别。”
“无非便是我杀尽天下仇敌。”
“一举成仙。”
“然后转世受苦，功成归来。”
“没什么意思。”
“阿姊的意思是，这般痛苦你还经历了许多次？”
“每次转世不都是一次？”
“所有人都厌恶我，想要杀我。”
“我呀在遇到你之前都是举世皆敌呢。”
“所以呀。”
“安珞。”
“你是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
“贯穿了这亿万年来，我晦暗的天空。”
“其他人对我只有厌恶和恐惧。”
“唯独只有你。”
“给了我最最真挚的爱意。”
“你是怎么敢想要离开我的呢？”
“嗯？”
她伸手拽下安珞的衣领子。
眸光冷冽。
“你是怎么敢想要离开我的呢？”
“你知道的！”
“我身边可以缺了任何人任何物。”
“却唯独不能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