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尊者掷出的“污染冰髓”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蓝流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侵蚀气息,直射永恒冰核!其速度之快,轨迹之诡异,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眼看就要触及冰核表面那流转的星云光晕。
冰核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自转骤然加速,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与抗拒的波动,试图驱散这污秽之物。但“污染冰髓”乃是寒渊尊者以深渊秽气与万千怨魂精心淬炼,专为腐蚀冰系本源法则而生,冰核的自主防御竟被其表面蠕动的黑气轻易消融、穿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菲斯伸出的右手,五指张开,看似随意地挡在了黑蓝流光与冰核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辉。
那枚足以污染冰核表层、引发连锁崩溃的“污染冰髓”,在距离墨菲斯掌心还有三寸之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屏障,骤然停滞!
它表面蠕动的黑气疯狂挣扎、嘶嚎(无声的灵魂尖啸),试图侵蚀面前的一切,却连墨菲斯掌心的空气都无法撼动分毫。黑蓝冰球本身剧烈颤动,内部的黑色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天敌。
墨菲斯甚至没有看那冰球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冰核上,又淡淡扫了一眼扑杀下来的两具蚀骨魔卫,以及远处脸色骤变的寒渊尊者。
“花里胡哨。”
他评价道,然后,对着掌心前停滞的“污染冰髓”,屈指一弹。
动作轻巧得像弹走一粒灰尘。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脆响。
那枚凝聚了无数怨魂与深渊秽气、被寒渊尊者视为杀手锏的“污染冰髓”,连同其表面疯狂挣扎的黑气,以及内部跳动的黑色火焰,在墨菲斯这一弹指之下,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悄无声息地——
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冰属灵气与一丝迅速消散的黑色烟尘。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寒渊尊者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倾注心血、视为打开局面的关键手段,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了?!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可能!你究竟……”寒渊尊者失声低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墨菲斯没有回答他,解决掉小麻烦后,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然后看向扑到近前的两具蚀骨魔卫。
这两具由古战场尸骸与深渊魔气炼制的怪物,可没有恐惧的情绪。它们眼眶中燃烧的暗红火焰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锋利如刀的漆黑骨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灵力的恶臭腥风,一左一右,朝着墨菲斯悍然抓来!它们的目标似乎是牵制这个恐怖的存在,为寒渊尊者创造机会。
“老板小心!”赵铁和云芷已经冲了上来,重剑与阵盘光芒亮起,准备迎击。
“一边玩去。”墨菲斯却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赵铁和云芷轻轻推到了阿木和林月儿身边,“看好阿木,别让苍蝇打扰他取东西。”
话音未落,面对袭来的骨爪,墨菲斯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两具魔卫之间。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或澎湃的灵力。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双手,分别按在了两具魔卫那覆盖着漆黑冰甲的胸口正中心。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蚀骨魔卫狂暴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们体表那足以抵御元婴中期攻击的漆黑冰甲,在墨菲斯手掌触碰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露出下面干瘪腐朽、缠绕着黑色魔气的尸骸本体。
魔气疯狂反扑,试图侵蚀墨菲斯的手掌,却连他皮肤上最细微的纹理都无法侵入。
“深渊的边角料,也拿出来丢人现眼。”墨菲斯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随即,他掌心微微吐力。
不是爆炸,不是震击。
而是如同橡皮擦抹去错字。
两具蚀骨魔卫,从被按住的胸口开始,整个躯干、四肢、头颅,连同那暗红的灵魂火焰,如同被无形的法则“否定”了其存在的根基,寸寸瓦解、消散,化作两蓬迅速被冰核寒意净化掉的黑色灰烬,簌簌飘落。
从墨菲斯出手拦截冰髓,到弹指湮灭,再到空手“抹除”两具蚀骨魔卫,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让寒渊尊者连反应和变招的机会都没有!
圣殿之中,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永恒冰核缓慢旋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寒暑仪全力运转的声音。
寒渊尊者僵立在环形阶梯上,周身翻涌的寒雾都凝滞了,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他最大的依仗,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碾压!彻头彻尾的、维度上的碾压!
“你……你到底是……”寒渊尊者的声音干涩沙哑。
墨菲斯终于转过身,正面看向他,眼神平淡无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交‘场地清理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明明只是一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寒渊尊者面前咫尺之地!
寒渊尊者亡魂大冒,几乎想也不想,体内深渊之力与冰魄寒功不顾一切地疯狂爆发,化作一道凝实的、夹杂着粘稠黑气的冰蓝护盾,同时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墨菲斯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仓促凝聚的护盾,轻轻一点。
如同热刀切黄油。
护盾连同其中蕴含的深渊秽气与冰魄寒力,被轻而易举地“点”穿一个孔洞。墨菲斯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点在了寒渊尊者覆盖着银鳞的额头正中。
动作轻柔,不带丝毫烟火气。
寒渊尊者暴退的身形猛地僵住,所有爆发的气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熄灭。他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乱丢垃圾。”墨菲斯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收回手指。
寒渊尊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体表的银鳞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眶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体内那混合了深渊与寒冰的庞大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归于虚无。连带着他的生命气息、神魂波动,也如同风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寂灭了。
扑通。
高大的身躯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阶梯上,再无声息。面具滚落一旁,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已然彻底失去生机的苍老面容。
圣教北境最高负责人,寒渊尊者,陨落。
过程简单得令人感到不真实。
墨菲斯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转身,走回殿堂底部,对着还有些发愣的阿木等人说道:“搞定。苍蝇拍死了。阿木,抓紧时间干正事。”
众人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虽然知道老板强得离谱,但每次亲眼目睹这种近乎“概念抹杀”般的手段,依然觉得心神摇撼。
阿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永恒冰核上。寒渊尊者的威胁解除,现在是他完成使命的时候了。
“阿木,静心凝神。”寒汐虚幻的身影飘到阿木身边,她的身影更加透明了,声音也越发微弱,但眼神却充满了鼓励与期盼,“以符印为引,以星壤为桥,以钟声为信,以你守护平衡之心为钥……沟通冰核深处的英魂集体意识……他们会感应到你,考验你……若得认可,碎片自会呼应……”
阿木重重点头,盘膝坐下,将雪花符印置于胸前,双手虚抱,开始全力运转星壤之种。
淡金色的领域再次展开,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攻击或防御的意图,只是将领域的力量调整到最温和、最包容、最贴近“平衡”本源的状态。领域光芒缓缓延伸,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向缓缓旋转的永恒冰核。
同时,他眉心印记光芒大放,引动冰核的波动产生共鸣。怀中的钟舌仿品,也在他意念引导下,发出低沉、悠远、充满安息与慰藉之意的连绵钟鸣。
“咚……咚……咚……”
钟声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与冰核的旋转频率奇异地同步起来。
阿木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
意识仿佛穿过了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云,无数光点在其中流转,每一个光点,似乎都是一段冰夷族人的记忆、情感、执念,最终汇聚成这片浩瀚的集体意识海。
他“看到”了冰夷族辉煌而宁静的过往,看到了归墟裂痕出现时的绝望与恐惧,看到了举族牺牲时的决绝与悲壮,看到了万载孤寂的守望与坚持……
无数低语、叹息、祈祷、战吼……汇成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在意识海中“行走”,感受着这份沉重而伟大的牺牲,心中充满了敬意与悲悯。他传递出自己的意念:追寻平衡,守护生机,对抗深渊与无序,继承这份跨越时光的守护之志……
星壤之种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他的心神,同时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平衡”与“生机”气息,与这片死寂中蕴含的“静固”与“秩序”力量产生共鸣。
渐渐地,那些冲刷的意识洪流,变得缓和下来。冰冷的审视,逐渐转化为一种带着沧桑与疲惫的……认可。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意念,在阿木意识中响起,仿佛是无数声音的集合:“后世之人……汝心赤诚,汝志可嘉……星壤之种,平衡之钥,安息回响……皆汇聚于汝身……此乃天意,亦或是变数……”
“取走‘定界之钥’吧……但需谨记,此钥离位,此地锚点必将缓缓衰弱……归墟之压,或将复临……汝需以星壤之力,尽可能稳固此核,延缓其衰……并寻得他法,弥补平衡……”
“吾等残念,愿助汝一臂之力……亦将随钥离而……归于永恒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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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意识坚定回应:“晚辈谨记!必不负所托,守护平衡,寻机弥补!”
“善……”
随着这最后的意念消散,阿木感觉到,自己与冰核核心处的那点深邃蓝光(第三块碎片),建立起了一种清晰无比的联系!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喝一声:“来!”
双手虚引,星壤领域光芒大盛,眉心印记与钟声共鸣达到顶峰!
永恒冰核的旋转,骤然停止了一瞬!
紧接着,核心处那点深邃蓝光,猛地一亮,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脱离了冰核的束缚,朝着阿木飞射而来!
碎片入手,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体内另外两块碎片同源却又更加沉凝浩瀚的波动!三块碎片在阿木体内产生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一个残缺的圆环,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关键一环,即将补全!
几乎在碎片离体的同时,永恒冰核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旋转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整个圣殿的冰晶光芒,都随之微微波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更加空洞寒冷的“压力”,仿佛从冰核深处,从这片“冰渊回响”的地脉本源中,隐隐传来——那是“世界锚点”减弱,归墟影响开始缓慢回升的征兆。
“成功了!”林月儿惊喜道。
“但冰核……”云芷担忧地看着光芒微黯的冰核。
“该我了。”阿木沉声道,他并没有立刻去研究新得的碎片,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星壤之种。按照刚才冰夷英魂的指引和自身感悟,他开始尝试以星壤之力,“修补”和“稳固”因碎片离体而出现细微不稳的冰核结构。
淡金色的星壤之力,混合着他眉心的印记光华,化作无数细密的、蕴含着“平衡”与“生长”道韵的金蓝色光丝,缓缓渗入冰核之中。并非强行注入力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生,以自身力量为“桥梁”和“粘合剂”,引导冰核自身的力量更有序地流转,弥补因碎片离体而产生的法则“空隙”,延缓其衰变速度。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过程。阿木额头汗水涔涔,脸色迅速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寒汐虚幻的身影,看着阿木努力稳固冰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第三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碎片,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近乎透明的微笑。
“使命……终于传递下去了……”她的声音微不可闻,身影开始加速消散,化作点点冰蓝光粒,如同飞雪般,一部分融入冰核,一部分飘向圣殿各处,仿佛在与这片守护了万载的圣地做最后的告别。
“寒汐前辈!”阿木感应到她的消散,心中一痛。
“不必悲伤……此乃……吾等夙愿……”寒汐最后的声音带着解脱,“愿汝等……前路珍重……愿平衡……长存……”
光影彻底消散。
冰夷王族最后的遗念,归于永恒的沉眠。
阿木咬牙,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稳固冰核之中。星壤之力不断消耗,但他能感觉到,冰核的衰变速度,被明显地延缓了。虽然无法彻底阻止,但至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当阿木感觉自身星壤之力即将告罄,冰核的状态也暂时稳定在一个新的、相对缓慢的衰变平衡点时,他缓缓收回了力量。
他睁开眼睛,手中紧握着第三块碎片,体内三块碎片共鸣不息,星壤之种虽然消耗巨大,却似乎因这次深度参与“世界锚点”的维护,而变得更加凝实、深邃,对“平衡”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
“结束了。”墨菲斯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清理了寒渊尊者的尸体(或许又是“抹除”了),正打量着光芒微黯但依旧缓缓旋转的永恒冰核,“干得不错,小子。不但拿了工资(碎片),还顺手给客户做了个售后维护(稳固冰核)。”
阿木虚弱地笑了笑,在赵铁和云芷的搀扶下站起身。虽然疲惫,但心中充满了完成使命的充实感,以及对冰夷族牺牲的深深敬意。
“老板,我们……”阿木看向墨菲斯。
“此地不宜久留。”墨菲斯道,“锚点减弱,归墟的影响会逐渐渗透进来,待久了没好处。而且,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指可能还在附近的万兽谷、玄冰城的人,以及圣教可能有的后续手段),说不定会闻着味过来。”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估计有点麻烦。这地方应该有……应急通道吧?”
仿佛回应他的话,永恒冰核在阿木收回力量后,微微调整了旋转频率。圣殿一侧的冰晶墙壁上,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户,门户内是一条向上的、盘旋的冰晶阶梯,不知通向何处。
“看来冰核还挺懂事,知道送客。”墨菲斯率先走向门户,“走吧,回家。这趟北境出差,虽然加班多了点,但奖金(指碎片和感悟)还算丰厚。”
众人相视一笑,尽管身心疲惫,却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成就感。
阿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永恒冰核和这片寂静的圣殿,将冰夷族的牺牲与嘱托深深记在心中,然后转身,跟上了同伴的脚步。
沿着冰核开启的通道,团队迅速离开了冰夷祖殿的核心。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圣殿重新归于永恒的寂静与寒冷。唯有那光芒微黯的冰核,依旧缓缓旋转,继续履行着它作为“世界锚点”的职责,只是这一次,它的核心,少了一块关键的“钥匙”。
遥远的归墟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无人能闻的、更加空洞悠远的叹息。
北境冰渊回响的冒险,随着第三块碎片的取得与寒渊尊者的陨落,暂时告一段落。
但阿木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三块碎片齐聚,意味着什么?如何弥补冰核锚点的衰弱?圣教的全面反扑何时到来?影渊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隐约指向的“归墟真相”与“原初之战”的完整面貌……
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带着收获与成长,暂时回归那间名为“忘忧”的酒馆,享受片刻的安宁,并为下一次的风暴,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