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归途星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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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冰核开启的通道,并非来时那条充满寒魂与冰刺的险路。盘旋向上的冰晶阶梯宽阔平缓,两侧的冰壁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微光,驱散了极致的黑暗与寒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仿佛冰夷族最后的祝福,护送着完成使命的旅人。

阿木被赵铁半搀扶着,脚步虚浮,但握着第三块碎片的手却坚定有力。碎片入手冰凉,内里却似乎蕴含着比前两块更加沉凝、更加接近“世界根基”的波动。三块碎片在他体内共鸣,如同三颗星辰找到了各自的轨道,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建立起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完整的能量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平衡”二字的感悟加深一分,星壤之种虽然消耗巨大,却在这种共鸣的滋养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着,核心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蓝色的微光。

云芷走在前面,手中拿着记录了大量数据和符文图谱的玉简,眼神依旧专注,但眉宇间也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完成任务的释然。林月儿搀扶着苏月白,苏月白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了许多,望着前方的通道,带着一丝归家的渴望。墨菲斯走在最后,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和抹杀元婴强者的举动,只是饭后散步般平常。

通道似乎连接着冰渊回响的某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众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明亮的、带着冰雪反光的自然光线,以及呼啸的风声。

“到出口了!”林月儿欣喜道。

走出通道口,众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被厚重冰川环抱的雪谷之中。谷外,依旧是北境无边无际的雪原和铅灰色的天空,但这里明显已经离开了“冰渊回响”的核心区域,那股源自法则层面的极致寒意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酷寒,但至少能让金丹修士凭借自身修为勉强抵御。

“这里是……霜寂雪原的‘静风谷’?”苏月白辨认着周围地形,有些惊讶,“距离寒鸦岭已有数百里之遥。这通道竟然直接将我们送到了这里。”

“售后服务,包邮到家。”墨菲斯随口接了一句,打量着四周,“还行,省了不少脚程。赶紧联系你家(听风楼)的人,来接你这个病号,顺便把出差补贴和救援费结一下。”

苏月白苦笑:“墨老板放心,此次救命之恩与夺回情报之功,听风楼必有厚报。我这就传讯。”

她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输入灵力激活。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风雪之中。

“在此等待接应恐怕还需些时间。”云芷道,“此地虽然相对安全,但圣教在北境势力盘根错节,寒渊陨落的消息恐怕很快会传开,不宜久留。我们是否先自行返回清风镇方向?”

“走吧,边走边等。”墨菲斯点头,“阿木需要时间恢复和消化碎片,苏楼主也需要稳定伤势。路上慢点走,顺便……看看风景,算带薪休假。”

于是,一行人选定方向,朝着清风镇所在的东南方开始跋涉。

归途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紧绷的杀机与未知的忐忑,多了几分任务完成的轻松与收获的喜悦,尽管疲惫依旧。

风雪依旧凛冽,但在经历了冰渊回响那极致的寒冷后,这外界的风雪反而显得“温和”了许多。赵铁开路,不动剑意引而不发,轻易将前方过厚的积雪推开。云芷操控着功率调低的寒暑仪,维持着基本的舒适温度。林月儿时不时拿出灵酒和肉干分给众人补充体力。

阿木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行走,心神沉浸在体内。三块碎片齐聚带来的变化是深远的。它们并非简单地叠加力量,而是构成了一种更加稳固、更加玄妙的三角结构,彼此共鸣,共同影响着阿木的灵力性质、经脉强度乃至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度。星壤之种在这个结构的中心缓缓旋转,调和着碎片的力量,同时也被碎片的力量反哺、淬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发生某种质的蜕变,虽然距离突破还有距离,但前路已然清晰了许多。

第三块碎片中蕴含的信息也更加丰富、更加古老。除了冰夷族牺牲的记忆,还有一些更加零碎的、关于“原初之战”其他侧面、关于“万灵盟约”订立之初、关于“平衡之钥”最初被铸造目的的模糊画面。信息过于庞杂且残缺,需要日后慢慢整理消化。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些北境特有的冰兽,但都被赵铁轻易驱散或避开。没有圣教追兵的迹象,或许寒渊尊者的陨落确实让圣教在北境的力量暂时陷入了混乱和收缩。

两日后,在一处背风的冰洞中休息时,苏月白的传讯有了回应。听风楼派来了一队精锐修士,由一名元婴初期的长老带队,乘坐着能在雪原低空飞行的“御风梭”前来接应。见到苏月白虽然重伤但性命无忧,且带回了关于圣教北境图谋和冰渊回响的宝贵情报,听风楼众人对墨菲斯一行感激不尽。

墨菲斯毫不客气地拿出了一早就让云芷列好的“费用清单”,包括但不限于:救援费(苏月白)、情报获取费(圣教阴谋)、场地清理费(寒鸦岭矿洞、冰渊回响圣殿)、加班费(多次战斗)、精神损失费(遭遇古尸、寒魂、魔卫等)、差旅补贴、丹药损耗、法器磨损……林林总总,列了长长一卷,并明确表示“支持灵石结算,也接受等值天材地宝或稀有情报抵扣”。

听风楼长老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卷清单,但想到对方不仅救回了楼主,还干掉了圣教北境负责人,拿到了关键碎片,这份“账单”似乎也……合情合理?他硬着头皮接下了,表示会尽快向总部请示支付。

苏月白被接上御风梭,她坚持要亲自送墨菲斯他们一程。御风梭速度极快,日行数千里,大大缩短了归程。

数日后,熟悉的青翠山峦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远离了北境永恒的冰雪与肃杀,南方的温暖(相对而言)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恍如隔世。

“终于……回来了。”阿木望着远处清风镇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这次北境之行,时间不算最长,但经历之险、收获之巨、心境变化之大,远超以往。

御风梭在清风镇外数十里处一处僻静山谷降落。听风楼的人不宜过于张扬地进入小镇。苏月白与墨菲斯等人郑重道别,承诺伤愈后必亲自登门致谢并结清“费用”,随后乘梭离去。

墨菲斯一行则步行返回小镇。

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小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烟火气,甚至空气中飘来的、林月儿之前酿造的某种灵酒的淡淡香气,都让疲惫不堪的众人感到一阵由衷的放松与安宁。

“忘忧酒馆”的招牌,在暮色中静静悬挂。

推开酒馆的门,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桌椅,一切如旧。只是少了平日的喧嚣,多了份等待主人归来的寂静。

“我们回来了!”林月儿第一个冲进去,声音中带着雀跃。

很快,后厨传来动静,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留守的酒馆帮工)惊喜地跑出来:“老板娘!老板!阿木小哥!赵爷!云芷姑娘!你们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是林月儿雇佣的本地人,负责在她们外出时照看酒馆基本运转。

“王叔,辛苦了。”林月儿笑道,“快去烧些热水,准备些清淡可口的吃食,大家都累了。”

“好嘞!马上就好!”王叔乐呵呵地忙活去了。

众人各自回到熟悉的房间,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上干净的衣物。尽管身体依旧酸痛,灵力也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上的放松是无可替代的。

晚饭是在酒馆大堂吃的,简单却温馨。王叔的手艺不错,几样家常小菜,配上林月儿之前酿好的一坛温润的“百草回春酒”,驱散了最后一丝北境带来的寒意。

席间,大家默契地没有多谈北境的凶险与收获,只是随意聊着小镇这些天发生的趣事,王叔说了说酒馆的日常,气氛轻松。

饭后,墨菲斯丢下一句“账单和收获明天再算,今天放假”,便晃悠着回了自己房间,似乎真的打算好好休息。

阿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终于有时间和空间来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他盘膝坐下,将三块碎片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置于身前。三块碎片形状各异,大小不一,但此刻在无人催动下,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彼此呼应的微光。第一块得自落魂渊,厚重沉凝;第二块来自星陨谷,灵动深邃;第三块取自永恒冰核,冰冷浩瀚。它们静静悬浮,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阿木尝试着,将一缕心神沉入这个三角结构的中心。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三块碎片化作三颗颜色各异的星辰,高悬于意识虚空之中,彼此之间有淡金色的能量丝线相连,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虚空深处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法则共鸣。

星壤之种出现在阵图中心,如同这个微小宇宙的太阳,散发出温和的淡金色光辉,调和着三颗“星辰”的力量。

一些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信息流,开始涌入阿木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无比宏伟的熔炉虚影,无数难以名状的材料与法则被投入其中,最终铸成了最初的“平衡之钥”……他看到了“钥”被分成数块,由不同的古老种族或存在保管,用以稳固世界的各个关键节点……他看到了“原初之战”的爆发,各方争夺“钥”的碎片,盟约在战火中订立又破碎……他看到了归墟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也看到了像冰夷族这样,为了抵挡这阴影而付出一切的悲壮身影……

信息太多太杂,且许多关键部分依旧模糊不清,仿佛被更强大的力量有意遮蔽或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

但阿木至少明确了一点:“平衡之钥”的完整集合,绝不仅仅是几块威力强大的神器碎片那么简单。它们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平衡”机制,甚至可能与世界的存续息息相关。收集它们,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圣教或深渊的威胁,更是为了探寻某种终极的答案,履行某种冥冥中的责任。

同时,他也对星壤之种的来历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它似乎与“平衡之钥”有着天然的亲和,甚至像是某种……配套的“调和器”或“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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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良久,直到夜深人静,阿木才缓缓退出内视。他将三块碎片小心收起,心中既有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有对前路的坚定。

无论如何,先恢复实力,消化收获。然后,一步步走下去。

他看向窗外,小镇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远处山林间的虫鸣依稀可闻。

清风镇的夜,宁静祥和。

但阿木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圣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影渊目的不明,三块碎片齐聚可能引来的其他关注……还有那始终悬于头顶的归墟阴影。

酒馆的温暖,是港湾,也是加油站。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他吹熄灯,躺下,很快便沉入了深度睡眠。这是多日来,第一次毫无戒备的、彻底的放松。

而在酒馆屋顶,墨菲斯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手里拎着一小坛酒,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眼神深邃。

“三块了……进度比预想的快。”他低声自语,喝了一口酒,“影渊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吧。还有圣教那些疯子……丢了北境,死了个尊者,下一波报复,估计会很热闹。”

“不过……”他嘴角微勾,看向阿木房间的方向,“小子成长得不错。星壤加三钥……或许真能捣鼓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退休生活,想清静看来是没指望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烦恼,“算了,就当拓展业务范围了。下次的‘保洁’项目,不知道是去深渊搞卫生,还是去归墟收垃圾……啧,得涨价。”

夜风拂过,酒馆的招牌轻轻晃动。

“忘忧”二字,在星辉下,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短暂的休憩之后,新的风暴,终将再度来临。

但至少今夜,有酒,有家,有值得守护的人与事。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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