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义庄诡事(1 / 1)

春分过后,清风镇接连下了三天细雨。

雨丝细密,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息。但这场本该滋润万物的春雨,却让镇子往东三十里的“柳林镇”出了件怪事。

第四天清晨,雨刚停,忘忧酒馆还没开门,就有人急匆匆地拍响了门板。

“墨老板!墨老板在吗?救命啊!”

拍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裤腿和鞋子上沾满了泥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赵铁开门将他让进来,汉子一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我、我是柳林镇义庄的看守,老周……我们那儿、那儿闹、闹邪了!”

“邪?”墨菲斯从柜台后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抹布,“慢慢说,什么邪?”

老周灌了一大碗林月儿递过来的温水,这才缓过气,声音发颤:“是、是停在后院的那些……那些‘客’!”

所谓“客”,是义庄行话,指暂时停放、等待下葬的遗体。

“三天前开始下雨那天,镇上王猎户打猎时失足摔死了,尸体送来义庄暂放。按规矩要停七天,等外地儿子回来送葬。”老周嘴唇哆嗦,“可、可当天晚上,我就听见后院有动静……像是、像是有东西在挠棺材板!”

他咽了口唾沫:“我以为是野猫,没在意。可第二天晚上,动静更大了!不止一具棺材在响!我壮着胆子提灯去看……您猜怎么着?所有棺材……都在微微震动!里面的‘客’……好像在、在翻身!”

酒馆里安静下来。

赵铁皱眉:“确定不是地动或者老鼠?”

“不是!绝对不是!”老周急道,“昨天雨最大那晚,我吓得没敢睡,躲在门缝后偷看……我看到、看到王猎户那口棺材的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青黑色的手……伸、伸出来了!”

他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我吓得瘫在地上,等再抬头看时,手不见了,棺材盖也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今早我去后院上香,发现所有棺材周围的地面……都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苔藓!那苔藑摸着冰凉刺骨,还、还会动!”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颤抖着打开——里面包着一小撮漆黑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苔藓样本。

云芷走上前,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分析灵光,扫过苔藓。

“样本具有微弱活性,能量性质偏向‘阴秽’与‘死气’,但核心处有一丝……与‘界外之核’碎片同源的‘虚无’波动。”她看向墨菲斯,“虽然极其微弱,但性质吻合。”

墨菲斯接过手帕,瞥了一眼那蠕动苔藓,手指轻轻一捻。

嗤——

苔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确实是‘虚秽苔’,只有大量接触过‘界外之核’碎片或相关能量的尸体,才会在特定环境下滋生。”墨菲斯看向老周,“除了王猎户,最近义庄还收过其他特殊的‘客’吗?比如……身上带着黑色石头碎片,或者死前有异常言行的?”

老周努力回忆,忽然一拍大腿:“有!十天前,镇上来了个云游郎中,说是能治疑难杂症。可他在镇西李寡妇家住了两晚,李寡妇的病没见好,他自己却突然暴毙了!死的时候怀里紧紧揣着个小布包,里面就是几块黑色的碎石头!当时仵作验尸说死因不明,尸体就先停义庄了,等官府来查……可这都十天了,官府也没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郎中的尸体……就停在王猎户隔壁。”

墨菲斯和阿木对视一眼。

黑色碎石头……暴毙……尸体滋生虚秽苔……

“看来,我们保洁业务的第一单,有着落了。”墨菲斯放下抹布,“阿木,铁子,这一单你俩去。月儿准备些驱邪镇尸的丹药和符箓。云芷,你留守,继续分析碎片数据。”

他看向老周:“带路。顺便,把柳林镇最近一个月所有异常死亡、失踪、或者行为古怪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

老周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墨老板!多谢各位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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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镇比清风镇小一些,只有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义庄在镇子最西头,背靠一片乱葬岗,平日里除了老周,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阿木和赵铁跟着老周赶到时,已是晌午。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义庄斑驳的土墙上,却驱不散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

义庄前后两进,前院是守夜人住的屋子和香堂,后院则是停棺的棚屋。此刻后院门紧闭,门缝里隐隐透出暗绿色的微光——那是老周之前贴的几张镇尸符在起作用,但符纸边缘已经焦黑卷曲,显然撑不了多久。

“就、就是这儿……”老周躲在两人身后,不敢上前。

赵铁艺高人胆大,上前一步,“嘎吱”一声推开了后院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腐败甜腥的阴风扑面而来!

后院棚屋里,整整齐齐停着七口薄棺。此刻,所有棺材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黑色苔藓!苔藓如同活物,正缓慢地沿着棺木向上“攀爬”,有些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棚顶!

更诡异的是,其中两口棺材——靠左的第二口(王猎户)和第三口(云游郎中)——正在微微震动,棺材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里,隐约可见青黑色的手指在抠挠!

“好家伙,真成精了!”赵铁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阿木胸口的契约之印微微发热,传递来清晰的预警:此处存在‘界外之力’污染,需净化。

他看向那两口震动的棺材,凝神感知。果然,在棺材内部,有两团极其微弱的、与黑色晶核碎片同源的“虚无”波动,正在缓慢地“激活”尸体残留的生命印记,试图将其转化为某种……受控的“秽尸”。

“这些苔藓和尸变,都是被那郎中尸体携带的碎片能量诱导的。”阿木低声道,“必须先处理掉源头。”

“怎么处理?”赵铁问,“一把火烧了?”

“不行。”阿木摇头,“虚秽苔遇火会产生毒烟,污染更大。得用净化之力,从根源上清除‘虚无’污染。”

他想到了自己正在摸索的“净化之音”——融合了《碧海潮生曲》意境的契约之力。

“铁哥,你帮我护法,别让其他棺材也炸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声音’净化它们。”

赵铁点头,长剑出鞘,雷霆剑意散发开来,将整个后院笼罩,暂时压制住其他棺材的异动。

阿木走到院中,盘膝坐下,听潮剑横放膝前。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契约之印,回想起叶听潮传承中《碧海潮生曲》净化怨灵的那段韵律,再结合自己对“平衡”与“净化”的理解,开始调整自身的契约之力波动。

几息之后,阿木缓缓开口。

不是唱,而是“吟”。

一种低沉、悠长、仿佛潮汐拍岸又仿佛古钟轻鸣的奇异音调,从他喉间发出。音波无形,却带着契约之印特有的金色微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后院。

金色音波触及黑色苔藓的瞬间,苔藓如同被烫到般剧烈收缩、枯萎!那些抠挠棺材的手指也猛地僵住,然后无力地垂落。

两口震动的棺材渐渐平息。

但阿木能感觉到,棺材内部那两团“虚无”波动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了。它们像有生命的毒瘤,扎根在尸体深处,正疯狂抵抗着净化之音的侵蚀。

“还挺顽强……”阿木皱眉,加大契约之力的输出。

吟唱声拔高,金色音波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无数细密的法则锁链,钻入棺材缝隙,缠绕向那两团“虚无”波动!

这一次,波动开始剧烈挣扎,甚至试图反向侵蚀阿木的音波!

但契约之力对“界外之力”有着天然的压制。金色锁链一层层收紧,将波动牢牢束缚,然后……“净化”!

嗤嗤嗤——

棺材内部传来仿佛冷水浇在烧红铁块上的声音,伴随着两声极其轻微、仿佛从遥远深渊传来的、充满不甘的嘶鸣。

两团“虚无”波动,彻底消散。

阿木停止吟唱,睁开眼睛,微微喘息。这一番操作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后院所有棺材表面的黑色苔藓已经全部枯萎脱落,化为灰烬。那两口震动的棺材也彻底安静,再无异常。

“成了?”赵铁问。

“源头清除了。”阿木起身,“但尸体被污染过,需要焚化后深埋,再用净化阵法处理此地三个月,才能彻底安全。”

他走到那口云游郎中的棺材前,示意赵铁一起打开棺盖。

棺材里,一具干瘦的男尸静静躺着,穿着破旧布袍,脸色青黑,嘴唇乌紫。他怀中果然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阿木用剑气挑开布包,里面是四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石——正是“界外之核”的碎片,不过能量已经微弱到几乎消散。

“这些碎片……”阿木小心地将其收进特制的封印玉盒,“得带回去给云芷研究。”

他又检查了其他棺材,确认再无异常,这才和老周一起,将七具尸体全部焚化,骨灰深埋后山,并在义庄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净化阵法。

忙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老周千恩万谢,非要留两人吃饭。阿木和赵铁婉拒,带着那盒碎片和从老周那里得到的“异常人员名单”,匆匆返回清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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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馆时,天已黑透。

前厅里,墨菲斯正和苏月白对坐饮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苏月白面前还摊开了一卷古旧的羊皮地图。

看到阿木两人回来,墨菲斯招招手:“怎么样?”

阿木将玉盒和名单递上,简单汇报了经过。

墨菲斯打开玉盒,瞥了一眼里面的碎片,又扫了眼名单,点点头:“处理得不错。这些碎片能量已经快散尽了,但上面的‘标记’还在……和我们在葬魂涡拿到的那块,是同源。”

他将玉盒推给云芷:“分析一下这些碎片最近的‘接触记录’,看能不能追踪到它们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云芷接过,眼中数据流闪烁:“是。”

苏月白这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墨老板,你让我查的‘九星连珠’与上古‘星陨之门’的记载……有眉目了。”

她展开那卷羊皮地图。地图非常古老,材质泛黄,边缘破损,上面绘制的并非山川地理,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图景。图中有九颗特殊的星辰被朱砂标记,此刻它们的位置,与当前夜空中的“九星”分布几乎完全吻合!

“这是‘星见阁’秘藏的《上古星轨图》副本,记录了最近三次‘九星连珠’时的天象。”苏月白指向图下方一行小字,“旁边这行注解,是星见阁初代阁主所留,用的是上古密文,我请阁中老人破译了部分。”

她念道:“九星连珠,三百年一现。当九星成线,指向‘归墟之眼’方位时,‘星陨之门’将于‘流沙之海,古城之心’短暂开启。门后乃上古‘星坠战场’,封存着‘灾厄之源’与‘救赎之钥’。慎入。”

“星陨之门……流沙之海,古城之心……”墨菲斯手指轻敲桌面,“西漠,流沙古城。”

“没错。”苏月白点头,“按照星轨推算,这一次的‘九星连珠’,将在四十九天后达到完美一线。届时,如果星见阁记载无误,‘星陨之门’就会在流沙古城遗迹的中心区域开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最近三个月,西漠那边传来的消息……流沙古城附近,已经发现了至少三处疑似圣教活动的地下祭坛遗迹。他们在收集……‘星陨之石’。”

“星陨之石?”阿木疑惑。

“一种只在‘星陨之门’附近才会出现的特殊矿石,蕴含星辰坠落时的破碎法则之力。”苏月白解释,“圣教收集这东西,目的不言而喻——他们想进入‘星陨之门’,或者……利用门后的东西。”

墨菲斯沉默良久,忽然问:“星见阁的记载里,有没有提‘星坠战场’里封存的‘灾厄之源’和‘救赎之钥’,具体是什么?”

苏月白摇头:“记载残缺,只有模糊描述。说‘灾厄之源’是上古时代导致星辰坠落、引发大灾变的‘祸根’,而‘救赎之钥’是当年那些陨落星君们留下的、唯一能重新封印或净化祸根的‘希望’。”

她看向墨菲斯:“星见阁内部对是否介入此事也有分歧。一部分人主张主动探查,阻止圣教;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星陨之门’是上古禁忌,擅自开启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应该加固封印,静观其变。”

墨菲斯笑了笑:“你们楼主什么态度?”

“楼主……”苏月白犹豫了一下,“楼主说,此事关乎天下安危,听风楼不能坐视。但星见阁的警告也不能无视。所以……她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墨菲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的意见是,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他放下酒杯,看向阿木和赵铁:“你俩今天辛苦,去后厨让月儿弄点好吃的。吃完早点休息。”

又看向苏月白:“苏楼主也留下吃个便饭。至于西漠的事……容我想想。”

苏月白点头,不再多言。

晚饭很丰盛,林月儿做了拿手的红烧灵蹄髈和清蒸鲈鱼,又开了坛新酿的“海韵灵酒”。席间众人默契地不再提那些沉重话题,只说些清风镇的趣事,气氛轻松不少。

饭后,苏月白告辞离去。

阿木帮着收拾碗筷时,忍不住低声问墨菲斯:“老板,西漠那边……我们真的要去吗?”

墨菲斯站在后院,望着夜空中那九颗越来越近的星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去,当然要去。”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圣教想开门,我们偏不让他们开。他们想拿‘灾厄之源’,我们就抢‘救赎之钥’。”

他转过身,看向阿木,眼中映着星光:“但这次,可能会比南海更危险。‘星陨之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上古星君们都搞不定的大灾变,我们这几个开酒馆的,能不能搞定……难说。”

阿木握紧拳头:“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墨菲斯拍拍他的肩膀,“但光不怕没用,得有实力。从明天开始,你和铁子的修炼强度加倍。云芷,你负责研究所有关于‘星陨之门’和‘星陨之石’的资料。月儿,准备一批能在极端环境下使用的丹药和补给。”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怒雷岛、叶家、沧龙族……所有能联系上的盟友发消息,告诉他们‘九星连珠’和‘星陨之门’的事。愿意来的,四十五天后,西漠‘金沙城’集合。”

阿木精神一振:“老板,我们要召集联军?”

“算是吧。”墨菲斯笑了笑,“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些老狐狸,多半会先观望。真正愿意拼命的,恐怕还是咱们这几个。”

他望向酒窖方向,眼神深邃:

“另外,明天去把那坛‘醉红尘’挖出来。埋了四千年,也该见见光了。”

“那坛酒……”阿木记得,墨菲斯提过,那是他刚来此界时埋下的第一坛酒,比“忘忧陈酿”还早一千年。

“嗯,那坛酒。”墨菲斯轻声说,“里面封存着……一些老朋友的味道。也许到了西漠,能用得上。”

夜风吹过,后院老桃树的花瓣簌簌落下。

一场跨越上古与现世、关乎星辰与灾变的新征程,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忘忧酒馆的众人,将直面那扇连星君都陨落其间的……

星陨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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