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我点点头，反而平静下来，但眼神里的决绝让熟悉我的黄三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规矩我懂了。阴司有阴司的难处。我不为难二位爷，也不为难城隍老爷。”
我转身，看向城隍爷：“城隍老爷，麻烦您，以本地阴司名义，给我开一张‘临时阳差巡查凭证’，范围就限定在老城区及周边可能受鬼域影响的区域。理由嘛…就说协助调查异常死亡事件，稳定阴阳秩序。这不算越界吧？”
城隍爷一愣：“这…倒是可以，但你要这凭证何用？”
“有用。”
我没解释，又看向黑白无常，“七爷，八爷，再请行个方便。如果我…能找到那个鬼域的入口，并‘不小心’闯了进去。在我进去之后，麻烦二位，帮忙在外面‘看着点’，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别让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趁机溜进去。这个，不违反规矩吧？毕竟维持阴阳边界稳定，也是二位的职责所在。”
谢必安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我：“小子…你是铁了心要进去？你知道里面多危险吗？十八岁生日蜡烛才吹灭几天吧？就这么急着去找孟婆喝汤？”
“汤太淡，不如酒。”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这笑容里没多少温度，“我不是去找死，是去讲道理。用我的方式。”
范无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可。若你能寻得入口，并自行进入。吾与七哥，会在外策应，封锁溢散，防止扩散。”
“老黑！”谢必安似乎想说什么。
范无咎抬手制止：“此子心志已决。且…其身上有‘那位’的印记，或有一线生机。再者，”他看向城隍爷，“速办凭证。”
城隍爷见两位阴帅都松了口，也不敢再推脱，立刻让文判去起草盖印。
很快，一张闪烁着微弱阴司法力光泽、类似古代文书般的凭证交到了我手上。
入手冰凉，但有种奇异的“合法”感。
“多谢。”
我将凭证收好，对黑白无常和城隍爷分别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等我消息。”
说完，我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谢必安叫住我，从他那宽大的白袍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丢了过来。
我接住，是一个小小的、惨白色的骨哨，入手冰凉刺骨。
“真要进去了，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吹这个。不一定有用，但…说不定能给你指条歪路。”
谢必安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表情，“小心点，小鬼头。别真死里面了，七爷我还等着看你以后怎么折腾呢。”
我捏紧骨哨，点点头：“走了。”
走出城隍庙侧门，重新回到细雨霏霏的街道。
怀里的黄三爷长长出了口气：“我的个乖乖…小姜子，你刚才那架势，三爷我以为你要把城隍庙拆了！跟黑白无常都敢这么杠？牛！不过…你真要进那什么鬼域？”
“不然呢？”
我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回走，“等着看下一个、下下一个受害者出现？等着地府走完那套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程序？”
“可是…太危险了！鬼域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三爷急道：“要不…再从长计议？多准备准备？叫上老樊他们？人多力量大！”
“鬼域里面，人多未必有用，反而可能受规则影响自相残杀。樊哙他们是阴兵，进去可能直接被鬼域同化或压制。”
我摇头，“这事，只能我自己去。我有天师恶尸烙印护体，对阴邪幻惑抗性高，而且…”我摸了摸怀里那几颗冰冷的黑石，“我有‘钥匙’，或者至少是‘路标’。”
回到事务所，胡小柔还在等着，见我们回来，连忙迎上。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听到我要独闯鬼域，胡小柔脸色瞬间白了：“姜师傅！这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去。”
我态度坚决，“小柔，帮我准备点东西：朱砂、鸡喉血（要三年以上的大公鸡）、糯米、红线、还有…我那件百家布缝的旧坎肩。”
“坎肩？”胡小柔一愣。
“对，就我小时候穿的那件，补丁摞补丁的。”
那是我娘生前用从各家各户讨来的碎布头给我缝的，据说沾了百家阳气，能辟邪。
以前觉得是迷信，现在…管他呢，带上再说。
胡小柔不再多劝，默默去准备。
黄三爷急得团团转：“我呢？我呢？三爷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你留在外面。”
我按住他，“你跟樊哙保持联系，如果我进去后一段时间没消息，或者外面又出现类似死亡事件，你就让樊哙通过契约拼命‘喊’我。另外，看好店，保护好小柔和踏雪。”
“小姜子！你…”
“听话！”
我语气不容置疑。
黄三爷耷拉下脑袋，不吭声了。
东西很快备齐。
我把特制的鸡喉血混入朱砂，重新画了几张“清心破幻符”、“固魂定神符”贴在身上要害处。
糯米用红布包好揣兜里。
穿上那件洗得发白、布满补丁的旧坎肩，外面套上我的旧夹克。
怀里揣着那包黑石手链、城隍凭证、谢必安给的骨哨、五帝钱和青铜铃铛。
对着镜子看了看，形象有点不伦不类，像个捡破烂的偏偏怀里鼓鼓囊囊揣着宝贝。
但气势得足。
“我走了。”
我对胡小柔和黄三爷说。
“姜师傅…一定要小心。”
胡小柔眼圈微红，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参茶，提神补气的。”
我接过，喝了一大口，暖暖的，稍微驱散了些雨夜的寒意。
“放心吧，阎王爷嫌我闹腾，暂时还不想收我。”
说完，我转身，再次走入夜色雨幕之中。
目标——
“极乐世界”夜总会，天字一号包厢。
那里是鬼域在阳间最清晰的“坐标”，也是手链力量共鸣最强的地方。
我要在那里，用这些手链作为引子，加上我的血和符咒，强行“撬开”那条已经关闭的通道！
强闯鬼域？
对，老子今天就闯了！
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这么嚣张地收买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