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融入异世(1 / 1)

苏沐禾看着霍去病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着他们三人凄惨却依旧不屈的模样,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担忧和思念,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向前踉跄了一步。

霍去病眼中的警惕在苏沐禾泪流满面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阿禾?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何处?”

“是我……阿朔,是我……”苏沐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着,又向前走了一步,“这里是……是两千多年后。我生活的地方,你们……你们受苦了……”

“两千……多年后?”霍去病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身后的暗五和暗七也露出了骇然之色。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他们这一年多来所有的猜测和想象。

但下一秒,霍去病猛地跨前一大步,根本不管苏沐禾身上干净的现代衣物是否会沾染他的污垢,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和伤口、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苏沐禾的双臂!力道之大,让苏沐禾感到了疼痛。

“是你……真的是你……”霍去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确认和嘶哑,“不是幻象……不是山魈精怪所化……这触感……这语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苏沐禾的脸,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里。

然后,在苏沐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霍去病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那拥抱粗暴、用力,带着荒野求生者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与庆幸。

苏沐禾被勒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霍去病身体的颤抖,感觉到那坚硬骨骼下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涌。他也用力回抱住对方,泪水浸湿了霍去病肩头褴褛的衣衫。

“我找到你们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苏沐禾在他耳边反复呢喃,泣不成声。

暗五和暗七见状,对视一眼,眼中同样涌上狂喜和激动,但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个穿越了两千多年时光的拥抱,持续了许久。直到霍去病率先松开了手臂,他后退半步,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苏沐禾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无恙?你如何到此?长安……姨母和据儿……”一连串的问题从霍去病干裂的嘴唇中吐出,语速极快,带着急切。

苏沐禾快速抹去眼泪,知道现在不是尽情宣泄情绪的时候:“我没事,这里说话不便,你们……你们一直住在这附近?安全吗?有没有固定的藏身之处?”

霍去病点了点头,眼中的激动稍稍平复,重新被冷静和警惕取代:“有一个石洞,还算隐蔽。跟我们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沐禾现代的衣着,“你……能行?”

“能行!”苏沐禾毫不犹豫。

霍去病不再多言,对暗五打了个手势。暗五立刻转身,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侧方的灌木丛,在前引路。霍去病示意苏沐禾跟上,自己则和暗七断后。

一行人迅速离开溪床,钻进茂密的山林。霍去病三人的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对地形熟悉至极,即使带着苏沐禾这个“累赘”,也几乎不留痕迹,很快将可能的窥探甩在身后。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面长满藤蔓和苔藓的岩壁前。暗五拨开一处看似天然的藤蔓帘幕,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幽深,里面传出阴凉潮湿的气息。

“进去。”霍去病低声道。

苏沐禾毫不犹豫地弯腰钻入。洞内起初狭窄,行进数丈后豁然开朗,是一个约有普通房间大小的天然石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不算完全黑暗。洞内干燥,一角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树叶,显然是睡觉的地方。另一角堆着一些简陋的器物:石斧、木矛、几个用巨大树叶和树皮制成的粗糙容器,里面似乎装着水和一些野果、鱼干。石壁上还刻着一些记号,像是记录日期或事件的。

这里,就是霍去病三人在这个陌生时空挣扎求存的“家”吗。

苏沐禾环顾这简陋到极致的环境,鼻子再次一酸。

霍去病示意苏沐禾在干草铺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暗五和暗七则守在洞口附近,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最让苏沐禾心头发紧的是,他在洞壁一处,看到了一排用小石子精心摆放出的图案——那图案,依稀是未央宫的轮廓,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可能是代表茂陵和卫青墓的石子。

霍去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闲来无事,聊以寄怀。”

短短八字,却蕴含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故国之思、亲族之痛、以及身为“亡者”的漫长孤寂。

苏沐禾鼻子一酸,强行压下情绪,在干草铺上坐下。霍去病坐在他对面,暗五暗七守在洞口。

“现在,”霍去病看着苏沐禾,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带回那漫长的、他独自走过的岁月,“告诉我,你如何至此?此地究竟是何世道?还有……自寿春一别,至今……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紧绷,“长安……宫中,可还安好?姨母……和据儿呢?”

洞内空气仿佛凝滞了。苏沐禾对上霍去病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此刻深处潜藏着深切担忧的眼睛,知道无论如何委婉,有些话终究要面对。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阿朔,我……也进了刘安墓,这件事说来话长,稍后再细说。此地,确实是两千多年后的世界。至于长安……”他停顿了一下,看到霍去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长安,在你离开后,发生了很多事。”

霍去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下颌线条绷紧。

“卫皇后……”苏沐禾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因巫蛊之祸……自尽了。”

“轰”地一声,仿佛有惊雷在霍去病脑中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双锐利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青筋暴起。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洞内死寂,只有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

暗五和暗七也骇然变色,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充满震惊与悲愤,但他们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主人。

“为何?姨母为何还是同样的结局?是我太迟了吗?”

“不,不是的阿朔,只是,皇后娘娘有她的考量与骄傲。”

良久,霍去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据儿……呢?”

苏沐禾的心也跟着揪紧,他快速说道:“太子殿下被江充构陷,被迫起兵诛杀江充,后与陛下派兵激战于长安,兵败……出逃。赵破虏将军已经收到你信,平叔和我一起回的寿春,后他收到回信说太子与卫氏家小都已已安全。”

霍去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血红的沉痛与某种尘埃落定的、冰冷的了然。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极缓、极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每一寸动作都耗尽了力气。“……陛下……终究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复杂情绪——失望、痛心、愤怒、无奈——却沉重地弥漫在空气中。

“那平叔现在呢?”霍去病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的确认。

苏沐禾立刻道,这是唯一能让人稍感安慰的消息,“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们……我们到了寿春,以你留下的暗桩为基础,在筹备一些事情,等你回去。”他没有详细说“赵家集”和守望计划,现在不是时候。

霍去病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剧痛与寒意一并排遣出去。他再次看向苏沐禾,眼神复杂难明:“你们都平安……甚好。这一年多辛苦你们了。那么,你又是如何……到了此地?此处……究竟是何年月?”

“一年多?”苏沐禾失声惊呼,“可于我而言,我们分开……不过三月!”

两人同时愣住了,对视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愕与恍然。

“……不对等?”霍去病喃喃道,随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墓中阵法诡异,流转不同,确有可能。寿春分别后,我与暗五暗七陷于阵中,光怪陆离,待清醒时便已在此荒山,至今已一年有半。而你感觉只过三月……如此算来,汉世与此地,时间流速竟相差数倍?”

苏沐禾心中震动,这解释了为何霍去病三人已在此挣扎如此之久,也让他更加焦虑。

他定了定神,回答霍去病之前的问题:“我触发古阵残余之力,侥幸寻来。至于此地年代……你们是否找到过一些写着数字的文书?比如2000年、2001年?”

霍去病立刻从角落一个树皮容器中取出几张皱巴巴、被小心保存的纸张碎片和塑料包装,上面印着的日期清晰可见。“你看,这是第一次找到的文书,写的是2000年2月1日。那时我们已经到这里6天了。后来陆续找到的,有2000年夏,2001年初。此乃此世纪年?”

苏沐禾接过那些来自现代社会的垃圾遗存,心中酸涩,点头道:“是。如今是公元2001年。‘公元’是一种源自西方的纪年方式,以传说中一位宗教圣人的诞辰为元年。今年,便是第2001年。”

“公元……2001年……”霍去病低声重复,这个完全陌生的纪年法让他对“两千年”这个抽象数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西方胡人之历法竟成天下通用了么?汉室…早已不存?”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切的苍凉。

“朝代更迭,兴衰有常。”苏沐禾轻声道,“如今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依旧是华夏子孙,只是国家名称、制度、生活都已大不相同。”

霍去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王朝更替的细节,那对他此刻而言太过遥远。他更关心实际问题:“你既来此,可知归路?可能带我们回去?”

苏沐禾的心沉了沉,缓缓摇头:“我不知确切归路。我能寻来,亦是机缘巧合,触发了古阵残余之力,且似乎与我……特殊的体质及怀中信物有关。”他拍了拍胸口藏着的粗布包,“但我留下了线索和物资,在野莓坡、溪涧边、望乡石下。有食物、工具,还有一份基于星象的坐标推算之法,或许能帮助定位此地与……正常时空的联系。”

霍去病眼中精光一闪:“那些新痕与奇物,果然是你所留!暗七前日曾报,说几处常去之地有异。你所说的坐标,可能与石壁所刻星图参照?”他指向洞壁上那些繁复的刻痕,那不仅是他排遣孤寂的寄托,更是他试图理解这个诡异时空、寻找规律的努力。

苏沐禾连忙取出笔记本,上面有他临摹的符号和推算草稿。霍去病接过,就着洞口透入的天光,仔细查看。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数字和符号上划过,口中低声念着苏沐禾听不懂的古老天文术语和演算方法。暗五和暗七也凑近来看,神情专注。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霍去病低沉而专注的声音,和洞外隐约的风声。

苏沐禾看着眼前这三个与时代彻底脱节、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智慧、纪律和求生意志的“古人”,心中百感交集。一年多异世荒野的煎熬,失去至亲的痛楚……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霍去病的肩上,却未曾将他压垮。他依然是那个在绝境中寻找出路、永不放弃的冠军侯。

许久,霍去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决断的光芒:“阿禾,你所留坐标,结合我等这一年多的观测,或可推演出此地与此世……乃至与汉世之间,某些时空相对‘薄弱’或可能‘共振’之点。但需时日详细验算,更需……一个稳定的‘锚点’,或一次足够强的‘扰动’,方能尝试撬开一条通路。”

他站起身,走到刻满星图的石壁前,手指点向其中一个复杂的交汇处,那位置,恰好大致对应外界王侯谷核心区域:“此地,王侯谷那‘裂隙’,是否便是关键节点?你既从彼处来,可知其如今状况?”

苏沐禾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沉声道:“那里是刘安古阵核心,时空异常之源。在我这个时代,它被‘考古队’——类似于探查古墓遗迹的官府人员——发现并保护起来,建了棚子围住。但其下深处,恐怕仍有不稳定的能量残留。”

霍去病转过身,目光如电:“若集你我之力,于特定星象时辰,在那裂隙处内外呼应,或可……短暂撼动时空壁垒,打开一条通路?纵然险极,也胜于此地无尽囚困,胜于……”他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但苏沐禾明白他的意思——胜于在此遥望故国沦亡、亲人零落而无力回天。

“或许可行。”苏沐禾肯定道,“但需精密筹划,更要避开此世之人耳目。考古队看守严密,且有……一些奇特的探测器物。”他想起那些仪器。

“暗五擅潜踪匿迹,暗七精于观察侦察。”霍去病道,“可先令其详查彼处守卫规律、人员换班、探测范围。我等在此,抓紧推算确切时机。”他看向苏沐禾,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托付,“你……可能在此世自由行动?获取所需之物?比如……更具‘扰动’之能的器物?或更精确的计时、观星之具?”

苏沐禾点头:“我可以想办法。学校里……也就是类似太学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东西。但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解决一个更基本的问题。”他目光扫过霍去病和暗五暗七褴褛的汉代深衣、及腰长发、以及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形貌气质。

霍去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等形貌,与此世之人迥异,易惹注目。”

“不止形貌,还有衣着、发式、言行。”苏沐禾道,“你们需要改变装扮,融入这个时代,才能方便行动,也才能安全地离开这片山林,去获取必要的信息和物资。”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看向暗五暗七:“你们如何看?”

暗五沉声道:“公子,属下等皆听令行事。只是……”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他指的是剪短头发。

暗七也低声道:“且我等形貌、口音,恐难遮掩。骤然改变,也需时日适应。”

苏沐禾理解他们的抗拒。对他们而言,剪发易服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更是对根深蒂固的礼法与身份认同的冲击。他正欲解释,霍去病却先开了口。

“我等在此一年有余,常常远眺山下村落,窥见此世景象。这也是我们从未草率下山的原因。”霍去病的声音沉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观察并思考过无数遍的事实,“初时只道是蛮夷异俗,或是……底层黔首苦力为方便劳作,不得不如此。后来见得多了,方知……此世男子,竟十之八九皆是短发!甚至不少女子,亦将青丝剪断!天热时节,无论男女,所着衣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竟比我大汉寻常百姓家中的亵衣亵裤,更为……简薄不成体统!”

他的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刻的文化冲击带来的震撼与不解。

“在汉时,”霍去病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遥远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重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乃人伦孝道之基。唯刑徒、战俘、奴隶,方会被强行落发,以为卑贱之标识。衣着亦有礼制,岂可如此……公然坦露于外?”

他看着苏沐禾,眼神复杂:“我知此世非汉,自有法度习俗。然亲眼所见,亲身置于此等……氛围之中,方觉冲击之剧。剪发易服,非止形貌之变,实乃……”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暗五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所言极是。属下等初见此景,亦觉骇然。曾于山林边缘,远远望见有男女……携手并行,女子露臂露腿,男子亦……坦胸赤膊,状甚亲昵,全无礼法规矩可言。当时只疑是山野淫祀之流,或是此世风化已然崩坏若此?”

苏沐禾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来自现代,早已习惯这一切,却在此刻透过霍去病他们的眼睛,重新看到了自己习以为常的世界有多么“惊世骇俗”。这种文化隔阂,远比语言不通、器物陌生更加根深蒂固,直指伦理与价值观的核心。

“阿朔,暗五,暗七,”苏沐禾深吸一口气,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们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在很多方面,确实和汉朝完全不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在这里已经非常淡薄了。剪短发,对这里的人来说,就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只是为了方便、卫生、或者美观,没有任何卑贱的意味。衣着方面,也不再有那么严格的礼制束缚,大家追求的是舒适、方便和个人选择。男女之间的关系,也比汉朝……平等和自由许多。”

他顿了顿,看到霍去病三人依然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困惑,知道解释起来非一日之功。“我知道这很难立刻接受。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评判这个时代的好坏对错,而是适应它,利用它,找到回去的路。这身衣服,这短发,就是我们适应和伪装的一部分。就像你们潜入敌境,也会换上敌人的衣服一样。”

霍去病沉默良久,目光再次扫过山下那些“不成体统”却自得其乐的现代人,最终,他眼中那剧烈的波澜渐渐平息,恢复成一片深沉的冷静。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声音已经听不出太多情绪,“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入乡随俗,只为达目的。此乃伪装,非吾等本心。”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告诫暗五暗七。

他看向苏沐禾:“剪短头发,换上此世衣物,便可掩人耳目?”

苏沐禾点头:“至少能混入人群,不那么显眼。口音……可以说你们是从偏远地区来的,或者少说话。但最重要的是先解决外形问题。可我现在手头的钱,恐怕只够买一两套最便宜的衣服,而且尺码也不一定合适你们。”霍去病身材高大挺拔,暗五暗七也是精壮汉子,现代成衣店的普通尺码未必合身。

“钱财……”霍去病沉吟,“此世以何物为钱?金银可用否?”

“金银可以兑换,但需要去专门的地方,而且价格不菲。但我们现在手头没有。”苏沐禾苦笑,“我身上只剩几块钱……只够买几个馒头。”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现实的困境,比时空的玄奥更加迫在眉睫。没有钱,没有合宜的装扮,他们甚至连这片山林都难以安全离开,更遑论去获取什么“扰动器物”或“观星之具”。

霍去病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石洞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角落那些简陋的自制工具,最后落在苏沐禾脸上:“阿禾,你先前留下那些物件中,有刀,有火。此山林之中,可有值钱之物?比如珍稀药材、兽皮、或是……此世之人会感兴趣的‘古物’?”他指了指洞壁上那些刻痕,“若按你所言,此地是两千多年后,那么汉代寻常之物,在此是否也算古物?”

苏沐禾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王侯谷本就是古墓葬区,虽然核心区域被考古队保护,但外围山林广阔,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些散落的、不那么起眼但有价值的古代遗物!再不济,霍去病他们在此生活了一年半,对山林了如指掌,或许知道哪里有一些珍稀的草药或猎物!

“有可能!”苏沐禾精神一振,“特别是如果你们知道哪里有汉代墓葬的零星遗迹,或者有品相好的药材……我们可以试试。但一定要小心,不能惊动考古队,也不能让人怀疑来源。”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事可交由暗五暗七探查。他们熟悉此山,亦曾发现过几处疑似古墓塌陷或雨水冲刷出的碎陶片、锈蚀铜钱。先前只道是前朝遗物,未曾在意。若此世之人对此有兴趣……”

“有!很有兴趣!”苏沐禾肯定道,“但我们需要先确定哪些东西可以安全出手,以及去哪里换钱。这个我来想办法打听。”

计划初定,洞内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且可行的第一步。

苏沐禾看着霍去病,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年轻的将军,不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这完全陌生的时空绝境中,依然保持着清晰的头脑、果断的决策和强大的适应力。剪发易服的文化冲击,生存资源的匮乏,都没有让他慌乱。他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并提出了务实的解决方案。

“阿朔,”苏沐禾轻声道,“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难题。等你们换了装扮,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我们再详细推演星图坐标,制定在王侯谷裂隙的行动计划。”

霍去病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干草铺上,目光再次投向石壁上的星图刻痕和那微缩的“未央宫”,眼神深邃而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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