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大老虎在附近,打死我也不来这鬼地方”
徐冬月眼泪簌簌往下掉,脑中乱糟糟闪过许多念头。
她今年才十七,村头徐二娘前几日还说要把娘家侄儿说给她。
那人她偷偷瞧过,模样周正,据说在镇上酒坊做学徒,一手酿酒手艺颇受东家赏识。
徐二娘还挤眉弄眼地说:“冬月啊,成了亲你就知道,那快活滋味啧啧。”
“我还没嫁人呢还没尝过徐二娘说的那种快活呢就这么死了,真亏啊”
徐冬月闭紧双眼,浑身抖如筛糠,绝望地等待命运降临。
就在她准备迎接死亡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兀那妖虎!放开那个女孩!”
声浪滚滚,震得林中枝叶簌簌作响。徐
冬月猛地睁眼,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从斜刺里冲出,几个起落便至树下!
那虎似被激怒,发出一声震山咆哮,后肢蹬地,千余斤身躯猛地一动!
腥风扑面,血盆大口直噬来人头颅!
来人正是王浪。
他面色平静,不闪不避,待那腥风扑面的虎爪即将拍中面门时,方才抬起右掌,向前一按!
砰!
一声沉雷般的闷响!
气浪翻卷,尘土四扬。
树上的徐冬月看得分明,那魁梧男子,竟只用一只肉掌,
便生生抵住了猛虎全力一扑的头颅!
虎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泥沟,庞大的身躯却再难寸进!
王浪如今磐石境修为,单臂之力逾万斤,若是全力爆发,这虎头早已如西瓜般爆裂。
他有意收力,只将虎首死死按入土中,任那畜生如何挣扎嘶吼,都如蚍蜉撼树。
近距离看,这虎确实已成精怪,双目中凶光竟带几分人性化的惊怒。
它疯狂甩头,利爪胡乱刨抓,却连王浪的衣角都碰不到。
“安分些。”
王浪皱眉,换左手按虎头,右手腾出,揪住其后颈皮毛,
如拎猫崽般提起,照着脸颊啪啪就是两巴掌。
打得这虎妖眼冒金星,一时懵在原地。
虎妖晃了晃脑袋,似觉受辱,怒吼一声又要撕咬。
王浪摇头,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正拳轰在它鼻梁上。
“呜”虎妖哀鸣一声,眼前幻象丛生。
它仿佛看见早已故去的虎娘在云端向它招手,
身旁还跟着几位从未谋面,但气息很亲切的虎长辈
“苏瑶,能看出它吃过人否?”王浪问道。
衣襟里传来小白狐的声音:
“浪子,这虎妖煞气中人血味浓,至少三条人命,且应该都是近半年的事。
王浪闻言,眼神骤冷。
他没怀疑苏瑶这话,苏瑶雪影灵狐一族天生灵觉敏锐
对煞气,血气感知不同凡响。
她说这虎妖沾了人命,那就一定沾了。
当下不再留情,右拳收至腰际,筋骨爆鸣如弓弦拉满,一拳轰出!正中虎妖额心!
噗!
颅骨碎裂声闷响。
虎妖浑身剧震,眼中凶光迅速涣散,庞大身躯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树上,徐冬月樱唇微张,半晌合不拢。
她见过村里猎户打虎,那需设陷阱,下套索,聚众人围猎,往往还要折损人手。
何曾见过这般这般如同壮汉揍小猫似的场面?
待王浪抬头唤她:“姑娘,无事了,你下来吧。”
徐冬月才恍然回神,慌忙下树。
她手脚发软,几次差点滑落,还是王浪在树下虚托一股柔劲,助她安稳落地。
“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徐冬月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小女子徐冬月,是徐家村人,今日上山采药遇虎,若非壮士相救,必死无疑!”
王浪虚扶一把:“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这虎已成妖,食过数人,今日伏诛也是该然。”
徐冬月偷眼打量恩人。
这男子身形高大魁梧,刚才降虎时如天神下凡,可此刻站定说话,
却气质沉稳,言语温和,有几分徐二娘口中读书人的儒雅气度。
虽然她没见过哪个读书人能一拳打死老虎。
交谈几句,王浪得知徐冬月确是附近村民,独居,以采药为生。
她执意要将竹篓中草药相赠,王浪婉拒。
那些药草,对凡人算是不错药材,对他这等修为却无大用。
王浪本也想将虎也留给她,毕竟千余斤虎肉虎骨,足够这姑娘数年生计。
可徐冬月死活不收,只说恩情已重,岂敢再取。
推让一番,王浪索性不再客气。
四米长的虎皮,硝制后做成大氅或是铺榻软垫,确是不错。
虎骨可泡酒,虎肉嗯,怀中小狐狸似乎咽了口口水。
“我送你回村吧。”王浪见徐冬月仍有些惊魂未定,便开口道。
“不不必劳烦壮士!”徐冬月连忙摆手。
“此处离村子只五六里路,天色已亮,我认得路。”
王浪也不强求,点头道:“那便小心。”
徐冬月又行一礼,背起竹篓匆匆离去,走出十几步忽又回头,红著脸问:
“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
“王浪。”
“王壮士日后若经过徐家村,定要来我家喝碗茶水!”
说完这句,徐冬月脸更红了,扭头快步走远。
待她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王浪才转身处理虎尸。
他单手提起千余斤虎尸扛在右肩,如扛一捆干草般轻松。
“走吧,回庄。”
苏瑶从他衣襟探出脑袋,瞅了瞅虎尸,眼眸闪亮:“浪子,虎鞭留给我呗?”
王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虎尸甩出去。
“你一只狐狸,要那东西作甚?”
苏瑶理直气壮:“反正你又用不上,我看你对刚才那姑娘都没多瞧两眼,怕是修炼修得清心寡欲了。”
“所以我要拿去泡酒,我娘亲说这东西泡酒大补!!”
王浪懒得理她,大步流星往听涛山庄方向行去。
但王浪心中,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萦绕不去。
这虎妖不过一阶初期,半年内却连伤三命,动静绝不算小。
据他所知,徐家村这一带也属黑石城管辖。
出了这等妖物食人之事,附近村镇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可能不向黑石城求援。
黑石城若真接到上报,为何毫无反应?
是压根没收到消息,还是收到了,却置之不理?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暂且压下。
无论如何,今日救下一人,诛杀一害,总是件好事。
老头子在地府若还没投胎,知道了也该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