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浪与苏瑶返回听涛山庄,着手处理那只四米虎妖时,
八十里外的黑石城醉春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叫黄三。
当然,城里各大青楼里的姑娘们更爱叫我黄三鬼。
这外号源于我某方面能力突出,持久耐用,花样也多。
名声虽说出去不太雅,但在某些场合,它比黄家的金字招牌还管用。
最近一年,咱们黑石城的唐昊城主不知抽了什么风,
突然要大肆开发西城,说要建一座观星台。
呵,真是吃饱了撑的。
黑石城这地方,星光哪有赌桌上的骰子亮?
哪有姑娘们的皮肉亮?
不过对我们黄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唐城主与我们老爷子交情莫逆,建观星台所需的石料,木材等一应材料,全从我们家采买。
黄家田产千顷,农庄数十,商铺遍布,唯独不产建材。
但这有什么关系?
转手外包给下面那些小商户就是了。
我们只做中间商,抽的可是大头。
这一来一回,利润比自家生产还丰厚,吃得满嘴流油。
如今那观星台虽未完工,但内里已装饰得七七八八。
想到这里,黄三觉得今日天光大好,便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又来醉春风寻快活。
醉春风是近一年来新开的,在黑石城算是比较特殊的青楼。
门口迎客的姑娘们穿得素雅,月白衫子配淡青裙裾,不像别处那般浓妆艳抹。
见客来了,只敛衽一礼,轻声说句公子安好,那股子矜持劲儿,反而勾得人心痒痒。
什么三少来玩啊,想死奴家了之类的粗鄙之语,在这儿是听不到的。
黄三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偏偏就喜欢这点。
一行五六人嘻嘻哈哈穿过前厅。
虽是白日,厅里已坐了不少客人,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但黄三这等身份,自然不会在大堂厮混。
龟公满脸堆笑,引著几人进了最好的包厢听雨轩。
刚落座,七八个莺莺燕燕便鱼贯而入,各自贴著坐下。
酒过三巡,几人开始吹水扯淡。
“要说做生意,我爹最近可琢磨出个新法子。”
坐在黄三对面的赵胖子抿了口酒道:
“咱家不是做布匹生意么?以前一匹锦缎掺三成次等丝线,现在掺五成!”
“反正那些土财主也看不出来,照样卖原价。”
旁边李矮子嗤笑:“你这算什么?我家粮铺才叫绝。”
“新米掺旧米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在米袋最下面铺一层沙土,上面盖好米。”
“一袋能多出两三斤分量!”
“那些苦哈哈买回去,难道还能一粒粒拣出来不成?再说这城里粮铺,十家里有八家都挂著咱家的牌子,他们不买我的,还能去哪儿?”
“沙土?太没品。”摇著扇子的钱公子接话,他家做药材生意。
“我家才高明,收来的药材,品相好的留给达官贵人。”
“次等的晒干了喷点香粉,看起来油光水滑,价钱能翻一番!”
“至于药效嘛别管有没有用,吃不死人就行。”
众人哄笑,纷纷说起各自行当的门道。
做酒楼的周公子也道:“我家是将昨天的剩菜回锅,多放辣子和重料,客人吃不出,还夸够味儿!”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笑骂姓周的不地道,并扬言以后绝不去他家吃饭。
周公子急了,连忙辩解:“我那都是给没身份的泥腿子准备的!你们来,肯定是灶上现做!”
众人这才嬉笑:“还是你小子精明!”
黄三听着这些,抿了口酒,淡淡道:“你们这都是小儿科。”
“我家承包西城观星台的建材,那才叫躺着赚钱。”
“唐城主点名要青岗石,我从城外采石场进的明明是普通花岗岩,价格差著五倍!”
“反正砌在墙里,谁还撬开看不成?”
“三少高明!”
“要不怎么说黄家是咱黑石城首富呢!”
又是一阵奉承。
随后,话题渐渐转到家长里短。
赵胖子压低声音,眼泛淫光道:
“说起来,我有个远房表弟,上月刚成亲。”
“新娘子那叫一个水灵,柳叶眉,杏核眼,腰细得一把能掐住。”
“可惜啊,我那表弟没福气,成亲第二天就病倒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说著,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李矮子会意,贼笑道:“怎么,胖子你对弟媳妇有想法?”
“去你的!”赵胖子笑骂,但脸上藏不住得意。
“我就是替表弟可惜,那么个美人儿,独守空房”
钱串子接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我三叔公,六十多了,上月纳了第七房小妾,才十六岁,嫩得能掐出水。”
“你们说,他老人家还行吗?别是娶回去当摆设吧?”
“摆设不摆设,你也惦记不上!”
众人哄笑,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黄三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心里那点燥热也被勾了起来。
他抬手一挥:“行了,扯淡到此为止,该办正事了。”
几人顿时心领神会,嘿嘿笑着起身,各自搂着相好的姑娘离开,自去寻欢。
这醉春风能成黑石城头牌青楼,自有其独到之处。
其中最大噱头,当属那二十四头牌的规矩。
每年从各地搜罗二十四名绝色处子,挂牌一年。
这一年里,每位头牌只伺候一位恩客,说白了就是被包养一年。
待到新头牌选出,旧的才降为普通姑娘,挂牌接客。
这规矩吊足了城中权贵的胃口。
毕竟独占花魁一年的滋味,谁不想尝尝?
为争一个名额,暗中使的银子,动的关系不知凡几。
以黄三在黑石城的地位,自然有资格包养一位
今年他选的是芷兰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双秋水眸,看得人心都化了。
此刻,一个穿粉衫的姑娘搀著黄三往芷兰的兰香阁走。
黄三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她娇羞躲闪,更添情趣。
黄三醉眼朦胧道:“你个小蹄子,待会儿叫上芷兰,咱们三个一起,让你见识见识三少一龙斗二凤的本事”
粉衫女子痴痴地笑,扶著黄三穿过曲折的回廊。
一阵凉风吹过,黄三打了个哆嗦,酒醒了两分。
抬眼望去,这条路似乎不是通往兰香阁的。
“这是去哪儿?”黄三含糊问道。
“三少醉了,这是近路呢。”女子声音柔柔的。
黄三也没多想,只当这姑娘懂事,想快些成全好事。
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一处僻静小院。
院门虚掩,明明是大白天,里面却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窗棂透出一点昏黄烛光。
粉衫女子推开院门:“三少请,姑娘已在房里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