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手机短信提示音准时响起。顾言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银行账户到账信息,备注是长岛项目尾款。
“效率还行。”他把手机扔回床头,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刚闭眼不到三秒,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更直接的东西——灵魂奴印的强制通讯。
“主人。”斯坦斯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出事了。”
顾言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说。”
“昨天去长岛的那两个神父,约瑟夫和彼得,回来后直接去找了大主教。”莎拉语速很快。
“他们详细报告了你布置的阵法——那种黑色的、会吸收怨气的幡阵。档案室的老神父听到后说说这和一个月前审判官马库斯死亡现场残留的气息很像。”
顾言眼睛眯了起来。
“马库斯的死教会现在怀疑是我干的?”顾言在意念里问。
“不只是怀疑。”莎拉的声音更低了,“大主教已经下令启动调查程序,主人,你你在他们的名单上,而且是前三名。”
顾言揉了揉太阳穴:“那两个神父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你的阵法邪恶而高效,能完全压制圣力。约瑟夫神父的十字架被你一招打碎,这已经超出普通驱魔师的范畴了。”
“所以现在教会认为,马库斯的死和我有关。”顾言冷笑,“猜得还挺准。”
“主人,你要小心。晓税s 耕欣醉哙调查程序一旦启动,教会可能会派出净化小队。那些人和普通神父不一样,他们是专门处理高危异端的,手段很”
“我知道。”顾言打断她,“你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注意安全,别暴露。”
“是。”
然后他骂了一句:“妈的。”
顾言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麻烦来了。教会那帮人,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真动起手来比黑手党还狠。
“不行,得在那些教会找上门之前,再提提实力。”顾言下床,光着脚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昏暗,墙上贴著隔音和屏蔽能量的符纸。角落里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泡在玻璃罐里的动物器官、晒干的毒虫、还有几具嗯材料。
最显眼的是工作台。台子上放著一件东西。
一个青木制圆盘,盘面刻满了扭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盘中心有个凹陷,周围是一圈圈同心圆环。
这是灵应盘,能沟通某个维度空间的邪神——虽然顾言至今没敢真的用。他拿起灵应盘,盘身冰凉,触感像摸著死人骨头。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用你”顾言自言自语,“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邪神分魂——这玩意儿对万魂幡来说是大补,对自己修炼也是顶级补品。如果能抓住一个,炼化了,实力起码能涨三成。到时候就算教会的净化小队真来了,他也有底气硬碰硬。
问题是怎么抓?
邪神分魂可不是怨灵。那玩意儿就算只是一丝分魂,也带着邪神本体的意志和部分力量。一个弄不好,不是分魂抓他,是他给分魂送外卖。
“得布个厉害的困阵。”顾言放下灵应盘,在识海中翻找阵法信息。
“就你了。”顾言翻开书,快速浏览。
传承中记载了几种捕获异维度存在的阵法,从最简单的“灵体禁锢阵”到最复杂的“次元锚定大阵”。顾言直接翻到最后几页——要抓邪神分魂,普通的肯定不行。
“第一个需要处女的血和天使羽毛?扯淡。”他跳过。
“第二个要献祭三个纯洁的灵魂?我现在去哪儿找三个纯洁的灵魂?我自己都不纯洁。”
“第三个阵‘血海缚神阵’。”顾言停在这里。
阵图很复杂,需要用到九九八十一面特制幡旗,配合血海怨池境的修为,可以在阵法内形成一个临时的伪血海领域。在这个领域里,一切灵魂属性的存在都会受到压制。
“而且可以用万魂幡做阵眼。”顾言眼睛亮了,“万魂幡现在有两百多个怨灵,加上裹尸布的神圣怨念,应该能扛住邪神分魂的冲击。”
他仔细看布阵要求:需要一处能量节点密集的地方,最好本身就带有强烈的阴气或怨气——这样能掩盖阵法启动时的波动,不容易被教会或者别的什么人发现。
“能量节点”顾言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对面传来汉克迷迷糊糊的声音:“喂顾?这才几点啊”
“闭嘴,听我说。”顾言没废话,“你上次说,你那个拍恐怖片的导演朋友,在布朗克斯区有栋闹鬼的废弃医院,想找我看看?”
“啊?哦对,老杰克他那片场医院确实邪门,去了三波驱魔师,一个疯了,两个转行了。你问这个干嘛?终于想接他那单了?我跟你说,他抠门得要死,最多出五万”
“地址发我。”顾言说,“现在。”
“行吧。”汉克嘀咕著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地址发过来了。布朗克斯区,圣玛利亚废弃医院,建于1910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关闭,据说死过上千人——包括病人、医生,还有几个在黑帮火拼中中枪后被扔进去等死的倒霉蛋。
“完美。”顾言笑了。
他立刻开始准备。先从工作台下的柜子里搬出一箱黑色幡布——这些都是用人皮特制的,用阴血浸泡过,旗面绣好了基础符文。
但布血海缚神阵还需要在这些幡旗上刻画更复杂的阵纹。
顾言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开始一面一面地画。花了三个小时,八十一面幡旗全部画完。
顾言把它们整齐地码进一个大行李箱里,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万魂幡、灵应盘、铁蛋、黑寡妇,还有各种应急符箓和药剂。
下午两点,他开车出发。圣玛利亚废弃医院在布朗克斯区最破败的地段,周围全是废弃工厂和涂鸦墙。
医院主楼是栋六层的哥特式建筑,红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全碎了,远远看去像骷髅的眼窝。
顾言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拎着行李箱走过去。刚靠近医院围墙,他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气——比长岛实验室还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腐臭味,还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死过很多人啊。”顾言很满意,“就这儿了。”
他翻过破铁门,走进医院前院。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中央还有个干涸的喷泉,里面堆满了垃圾。
顾言没急着进主楼。他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选了九个方位,每个方位埋下九面幡旗——这是血海缚神阵的外围节点。
埋完后,他走进主楼。大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病历、针筒、还有几辆生锈的轮椅。空气冷得刺骨,现在是九月,但这里像冰窖。
顾言能感觉到,这栋楼里至少有三四十个怨灵在活动——大部分都躲在楼上或者地下室。但它们没敢靠近他,可能是感觉到了万魂幡的气息。
“聪明。”顾言说著,走到大厅中央。
这里是最佳阵眼位置。他放下行李箱,取出最后九面主幡旗,按九宫方位插在地上。然后他盘膝坐在中央,双手掐诀。
“血海为基,万魂为引,阵起!”
八十一面幡旗同时震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旗面上亮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医院的巨大阵图。
阵图中心,顾言身下的地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真的血,是高度凝聚的怨气液化形成的伪血海。
阵法成了。顾言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他拿出灵应盘,放在面前。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步骤——召唤邪神分魂,然后抓住它。
“来吧,”顾言盯着灵应盘上那些扭曲的符号,舔了舔嘴唇,“让我看看,你是块硬骨头,还是一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