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还是舍不得。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清涯所有的防线。
她腿一软,踉跄著向后倒去。
顾望眼疾手快,顾不上自己的伤,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接住,拥入怀中。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怀抱。
沈清涯僵硬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抬起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衬衫布料,将脸埋在他肩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然后,哭声再也抑制不住。
她在他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放声大哭。
哭这三个月的恐惧和绝望,哭那个清晨醒来时的冰冷和空洞,哭这一路追来的艰辛和痛苦,哭她明明该恨他、却依旧深爱着他的,软弱和不堪。
顾望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
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清涯,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丢下了你对不起”
不知哭了多久,沈清涯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依旧埋在他肩头,不肯抬头,只是抓着他衬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顾望感觉到心口的伤在隐隐作痛,失血让他有些头晕,但他舍不得放开她。
这是他三个月来,日思夜想的人。
这是他两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真实地,温暖地,哭泣著。
哪怕这温暖和真实,是用她的痛苦换来的。
“清涯。”他低声唤她。
她没有回应。
“看着我,好不好?”他轻声请求。
沈清涯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著,脸上泪痕斑驳,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全然没有了刚才持剑时的冰冷和杀意。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受了太多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哭泣和怀抱的地方的普通女子。
顾望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还恨我吗?”他问。
沈清涯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哑声说:“恨。”
“那还爱我吗?”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顾望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那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光,劈开了顾望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够了。”他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错,“恨我也好,爱我也罢。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来弥补你,来对你好。”
沈清涯闭上眼睛,泪水又涌了出来。
“顾望”她哽咽著说,“我追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我知道。”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我知道你是来讨个公道,是来问个明白,甚至是来杀我的。但是清涯,你来了,这就够了。你来了,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这次,我保证。如果我再消失,你就真的杀了我,好不好?”
沈清涯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深情,有坚定,还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顾望”这个灵魂本身的温柔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在雪山里,他跟她坦白身份时说的话。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时她觉得荒谬,却又莫名相信。
现在,站在这间充满陌生器物,窗外是奇怪光影和声响的屋子里,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这里,真的不是她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唯一的桥梁。
也是她唯一的,归处。
“顾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嗯?”
“这里是你的家?”
顾望环视了一圈熟悉的公寓,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一身古装,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她,轻轻点头:“算是吧。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沈清涯沉默片刻,又问:“你之前说的,父母,妹妹他们在这个世界?”
“对。”
“他们会接受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不安。
顾望的心狠狠一疼。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他们会爱你的。就像我爱你一样。”
沈清涯没有回答,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他肩头,许久,才闷闷地说:
“我累了。”
“那就休息。”顾望打横抱起她,小心地避开她身上可能有的伤,走向卧室,“我陪你。”
沈清涯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她太累了,从撕裂空间追来,到刚才情绪崩溃的大哭,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顾望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正要去处理自己心口的伤,衣袖却被她拉住了。
“别走。”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沈清涯似乎安心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顾望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神情。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可一切,又都不同了。
因为他最爱的人,跨越了时空的壁垒,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而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
顾望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清涯。”他低声说,“这一次,我哪儿也不去了。”
夜色渐深。
公寓里重归宁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缠绕的呼吸声。
而在客厅地板上,那柄名为“断渊”的漆黑长剑,静静躺在那里,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著暗红的光。
像一道伤痕。
也像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