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归来,两人手上都提满了袋子。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除了衣物,还有顾望特意挑选的一些书籍:《现代汉语词典》、《中国通史(简明版)》、《从零开始了解现代社会》、《基础物理常识图解》,甚至还有一本《日常法律知识手册》。
沉甸甸的,是顾望能为沈清涯搭建通往这个陌生世界的最初的知识桥梁。
回到那个一室一厅的小窝,放下东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顾望又拉着沈清涯下了楼。
这次是去附近的生鲜超市。冰箱太空了,他得填充些食材,至少得做顿像样的午饭。
沈清涯对超市的兴趣显然比商场更大,目光掠过色彩鲜艳的蔬果区、种类繁多的肉类海鲜档、码放整齐的粮油调味货架,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顾望一边往推车里放东西,一边低声给她讲解,这是什么菜,那是什么调料,怎么挑选才新鲜。
“这里什么都能买到?”沈清涯看着几乎望不到头的货架,忍不住问。
“基本上日常需要的都能买到。”顾望点头,“只要有钱。所以你看,在这个世界,‘钱’很重要。”
沈清涯若有所思。
在她原来的世界,实力和资源才是硬通货,金钱更多是凡人间的交易媒介。
而这里,似乎一切都明码标价,井然有序地陈列在明亮的灯光下,等待被挑选、被购买。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秩序感的丰饶。
买完菜,两人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懒。
公寓楼就在眼前,顾望正想着中午是做个简单的两菜一汤,还是试试刚买的排骨时,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哥——!!”
顾望浑身一僵,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只见单元楼门口,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牛仔短裤、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瞪得圆溜溜的,目光死死锁在顾望身边的沈清涯身上,嘴巴张成了“o”型。
正是顾望的妹妹,顾染染。
“我的天哥!”
顾染染冲到近前,绕着沈清涯转了半圈,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家哥哥,表情震惊中混合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你你你你从哪儿拐来的神仙姐姐?!这颜值、这气质是真人吗?还是你终于开窍学会租女友回家应付爸妈了?!”
“染染!别胡说!”
顾望脸都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心虚。
他完全没料到妹妹会突然跑来,更没料到是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
“下午没课,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顾染染的眼睛根本离不开沈清涯,闪著八卦和惊叹的光,“谁知道惊喜是你给的!哥,快介绍!这位是?”
顾望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远房表亲?朋友的朋友?合作项目的同事?
似乎哪个都牵强,尤其是沈清涯这身尚未完全融入现代的气质和那张过分出色的脸。
或者直接承认他们俩的关系?可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就在他支支吾吾时,沈清涯却主动上前半步,迎著顾染染好奇打量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了:
“你好。我是沈清涯。”
她的声音清冽,语调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停顿,像是很久不曾这样自我介绍,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顾望的”
她顿了顿,目光极快地瞥了顾望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和紧张,然后转回顾染染脸上,吐出了两个字,“旧友。
“旧友?!”
顾染染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扫射,“哪种旧?是过去认识现在已经‘过去式’的旧,还是从过去一直‘进行时’到现在的旧?”
这问题直白又刁钻。
顾望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捂住妹妹的嘴。
沈清涯却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灵动,充满鲜活气息的女孩,和她那个世界里或敬畏或憎恶她的人完全不同。
这个女孩不怕她,甚至敢用这种戏谑又直白的语气打探。
这种体验很新奇。
“染染!”顾望终于找回了声音,试图打断这危险的对话,“别闹了!清涯她她刚来齐阳,不太熟悉环境,我先带她上去安顿”
“刚来齐阳?”
顾染染立刻抓住了重点,目光扫过两人手里提着的超市购物袋,和沈清涯身上那套明显是新买的,但简单到有些过分的衣服,脑内的剧情已经狂奔到了十万字开外。
“哦——‘投奔旧友’是吧?我懂我懂!”
她不由分说地挤到两人中间,一把挽住沈清涯没提袋子的那只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清涯姐是吧?走走走,上楼!我帮你拿东西!”
“哥你也真是的,有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肯定乱得没法见人吧?让我去参观参观你‘金屋藏娇’的现场!”
“顾染染!”顾望脸更红了,一半是气,一半是窘。
沈清涯被顾染染挽住胳膊,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认知里)。
但顾染染的动作太快太自然,笑容也太灿烂,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力。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用眼神询问地看向顾望。
顾望头疼欲裂,但也知道拦不住自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提着大包小包,领着两个女人上了楼。
一进门,顾染染就发挥了她“侦察兵”般的天赋。
她一眼就看到了玄关角落里那双崭新的女式拖鞋,又扫过客厅。
虽然顾望早上匆忙收拾过,但沙发上随意搭著的一条明显不属于顾望风格的浅色围巾(买衣服送的),茶几上那个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崭新马克杯(超市赠品),还有角落里那个装着女性衣物的购物袋,都昭示著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女性的,而且是近期才出现的居住者。
更关键的是,顾染染很自然地走向那间小小的客房,推开门——里面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书桌空空,没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她关上门,转过身,目光在略显局促的哥哥和依旧平静但眼神微动的沈清涯之间转了转,然后凑到顾望耳边,用自以为很低,但实际上在场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压着兴奋问:
“哥你们睡一起了?”
“咳!咳咳咳!”顾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沈清涯站在不远处,耳根也悄然攀上一抹淡淡的粉色。
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过身,走向沙发,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整理物品,又像是在回避这令人尴尬的问题。
顾染染看着哥哥的反应和“未来嫂子”微红的耳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但她很懂分寸,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蹦蹦跳跳地凑到沈清涯旁边,看向她整理的桌子上的东西。
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旁边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是顾望略显潦草但条理清晰的字迹,写着诸如“用电安全”、“货币单位与换算”、“公共交通乘坐方式”、“常见紧急电话”之类的标题,下面还有简单的图示和解释。
顾染染眨了眨眼。
一般人投奔朋友,会需要看这些吗?还记笔记?
而且清涯姐刚才说话,虽然很好听,但语调确实有点特别的停顿感。
但她什么都没问,反而一屁股在沈清涯旁边坐下,拿起那本词典翻了翻,又看看笔记,然后扬起灿烂的笑脸:
“清涯姐,你在看这个呀?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呀!我哥这个人,是个老古板,做事一板一眼的,他教的东西肯定无聊死了!我教你呀,保证通俗易懂,生动有趣!”
她说著,还冲顾望做了个鬼脸。
顾望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妹妹自来熟地黏在沈清涯身边。
而沈清涯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戒备和疏离,似乎在顾染染叽叽喳喳的活泼声音中,悄悄融化了一点点。
他忽然觉得,或许让染染先接触沈清涯,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染染代表的,是这个世界最普通也最温暖的那一面。
而他深爱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或许正需要这样的一面,来一点点填满她眼中那片空茫的雾,让她真正觉得,这个世界,也有值得停留的烟火与温情。
厨房里,刚买的排骨和青菜静静躺在料理台上,等待着被烹饪成午餐。
客厅里,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安静聆听,中间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词典,和一本写满笨拙关心的笔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一切,仿佛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