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笔记本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顾望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线条和色块在他指尖逐渐构成具体的形状。
这是个建筑外观的建模单子，时间紧，要求却不低。
他揉着酸痛的脖颈，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轻，很安静，没有恶意，却带着存在感。
顾望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立刻转头。
他保持着工作的姿态，眼角的余光瞥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没有灯光从里面漏出，只有客厅落地灯昏暗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门缝后一道模糊静谧的轮廓。
沈清涯站在那里。
隔着几米距离，隔着昏黄的光线，顾望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被屏幕光映亮的侧脸，落在他疲惫却专注的神情上。
她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望的心脏再次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为什么要看。
是睡不着？还是不习惯这个新环境？亦或是别的什么？
其实真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他的气息，沈清涯睡不着。
所以她起床，想看看他。
他不敢贸然转头，怕惊扰了这无声的注视，也怕打破此刻空气中流淌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是动作更轻缓了些，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刻意压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模型逐渐完善，有了建筑的骨架，有了门窗的轮廓。
而顾望的心，却渐渐偏离了手头的工作。
一个念头，或者说一种冲动，悄然生根。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了另一个空白的新建文件。
犹豫了几秒，他新建了一个简单的场景。
然后，他开始建模。
不是客户要求的现代建筑，而是
一座带着旧式瓦顶的平房小院。
他拉出简单的几何体，构筑围墙和屋舍的雏形。
用细致的线条，勾画出木质的窗棂和门扉。
在院中拉出一个花架的轮廓，想象著上面爬满紫藤或蔷薇。
在花架旁放置一个低模的石桌，两把石凳。
又在阳光最好的墙角，用几个简单的立方体组合，堆叠出一只猫咪蜷缩打盹的粗略形状。
没有复杂的材质贴图，没有精细的光影渲染，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粗糙的雏形。
但那就是“那个院子”。
他承诺过的，有花，有猫，有她和他的，南方小院。
顾望全神贯注，甚至暂时忘记了门缝后的目光。
直到他将猫咪的模型稍微调整，让它看起来更像在舒服地晒太阳时，他才恍然回神。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微微侧头，再次看向卧室门。
那条细细的门缝，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关上了。
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注视，只是一场他因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但顾望知道，不是幻觉。
沈清涯看到了。
看到了他深夜工作的疲惫，也看到了屏幕角落那个悄然成形的，粗糙却认真的承诺。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重新紧闭的卧室门，许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转回头，保存了那个小院模型的工程文件，命名为“未来_001”。
关掉这个文件，重新切回工作的建模界面。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远远传来深夜货车的轰鸣。
而在这间小小的，亮着一盏孤灯的客厅里，一个男人为了“一生”的承诺，开始更努力地敲击键盘。
屏幕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卧室里，一片黑暗与寂静。
沈清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在黑暗中，许久未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著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糖醋排骨酸甜的滋味，和顾染染叽叽喳喳带来的陌生的暖意。
眼前却依旧清晰浮现著客厅里的画面：顾望微蹙的眉头，专注的眼神，屏幕上跳跃的构成奇异图形的线条，以及最后那悄然出现的，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小小院落。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笨蛋。”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线窗帘。
窗外，城市不眠，灯火如海。
没有雪山凛冽的风，没有星空浩瀚的美。
但有一盏灯，在客厅为她亮着。
有一个人，在屏幕前为她构建著一个遥远的，开满花的未来。
或许
这里，真的可以成为归处。
她松开手，窗帘落下，隔断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人间星河。
转身，走向那张陌生的床，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梦中没有血腥的围杀，没有冰冷的雪山。
只有模糊的花香，隐约的猫叫，和某个男人在灯下认真工作的温暖的侧影。
她睡着了。
深夜，万籁俱寂。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笔记本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顾望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线条和色块在他指尖逐渐构成具体的形状。
这是个建筑外观的建模单子，时间紧，要求却不低。
他揉着酸痛的脖颈，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轻，很安静，没有恶意，却带着存在感。
顾望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立刻转头。
他保持着工作的姿态，眼角的余光瞥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没有灯光从里面漏出，只有客厅落地灯昏暗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门缝后一道模糊静谧的轮廓。
沈清涯站在那里。
隔着几米距离，隔着昏黄的光线，顾望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被屏幕光映亮的侧脸，落在他疲惫却专注的神情上。
她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望的心脏再次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为什么要看。
是睡不着？还是不习惯这个新环境？亦或是别的什么？
其实真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他的气息，沈清涯睡不着。
所以她起床，想看看他。
他不敢贸然转头，怕惊扰了这无声的注视，也怕打破此刻空气中流淌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是动作更轻缓了些，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刻意压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模型逐渐完善，有了建筑的骨架，有了门窗的轮廓。
而顾望的心，却渐渐偏离了手头的工作。
一个念头，或者说一种冲动，悄然生根。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了另一个空白的新建文件。
犹豫了几秒，他新建了一个简单的场景。
然后，他开始建模。
不是客户要求的现代建筑，而是
一座带着旧式瓦顶的平房小院。
他拉出简单的几何体，构筑围墙和屋舍的雏形。
用细致的线条，勾画出木质的窗棂和门扉。
在院中拉出一个花架的轮廓，想象著上面爬满紫藤或蔷薇。
在花架旁放置一个低模的石桌，两把石凳。
又在阳光最好的墙角，用几个简单的立方体组合，堆叠出一只猫咪蜷缩打盹的粗略形状。
没有复杂的材质贴图，没有精细的光影渲染，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粗糙的雏形。
但那就是“那个院子”。
他承诺过的，有花，有猫，有她和他的，南方小院。
顾望全神贯注，甚至暂时忘记了门缝后的目光。
直到他将猫咪的模型稍微调整，让它看起来更像在舒服地晒太阳时，他才恍然回神。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微微侧头，再次看向卧室门。
那条细细的门缝，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关上了。
仿佛刚才那漫长的注视，只是一场他因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但顾望知道，不是幻觉。
沈清涯看到了。
看到了他深夜工作的疲惫，也看到了屏幕角落那个悄然成形的，粗糙却认真的承诺。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重新紧闭的卧室门，许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转回头，保存了那个小院模型的工程文件，命名为“未来_001”。
关掉这个文件，重新切回工作的建模界面。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远远传来深夜货车的轰鸣。
而在这间小小的，亮着一盏孤灯的客厅里，一个男人为了“一生”的承诺，开始更努力地敲击键盘。
屏幕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卧室里，一片黑暗与寂静。
沈清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在黑暗中，许久未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著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晚餐时糖醋排骨酸甜的滋味，和顾染染叽叽喳喳带来的陌生的暖意。
眼前却依旧清晰浮现著客厅里的画面：顾望微蹙的眉头，专注的眼神，屏幕上跳跃的构成奇异图形的线条，以及最后那悄然出现的，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小小院落。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笨蛋。”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线窗帘。
窗外，城市不眠，灯火如海。
没有雪山凛冽的风，没有星空浩瀚的美。
但有一盏灯，在客厅为她亮着。
有一个人，在屏幕前为她构建著一个遥远的，开满花的未来。
或许
这里，真的可以成为归处。
她松开手，窗帘落下，隔断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人间星河。
转身，走向那张陌生的床，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梦中没有血腥的围杀，没有冰冷的雪山。
只有模糊的花香，隐约的猫叫，和某个男人在灯下认真工作的温暖的侧影。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