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比往常更迟一些漫过窗台。卡卡暁说枉 首发
顾望少有地没有准时起床——昨晚看手机看得晚了。
等他睡眼惺忪地洗漱完,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准备弄点早餐时,却意外地看见了那个已经在灶台前的背影。
沈清涯柔顺的长发用一个米色的发带松垮地束著,从一侧肩膀垂到胸前,几缕碎发逃逸出来,贴在白皙的颈侧。
晨光透过窗户,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正低头看着平底锅,手里拿着锅铲。
顾望脚步顿在厨房门口,有些恍惚。
那背影,让他心头莫名一软,一个念头毫无防备地滑过——就好像,妻子一样呢
他悄声走过去。
沈清涯正拿起挂在墙边的围裙,往身上套,身后的带子还飘荡著,她反手摸索了几下,没够到。
“我来吧。”顾望听到自己轻声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沈清涯动作停了,顺从地放下手,静静站着。
顾望走近,手指碰到棉质围裙的带子,也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衣服的布料,带来微弱的触感。
他小心地提起两根带子,在她腰后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香味,不知是洗发水还是她本身带来的清冽气息。
系好,他正要退开,沈清涯却在这时转过了身。
厨房空间不大,这一转身,两人几乎面对面站着。
她抬眼看他,晨起的眸子清亮如水,带着一丝询问:“想吃什么?”
声音平静,却因这过分贴近的居家氛围,显出几分异样的乖顺。
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和那认真询问的神情,顾望脑子一空,某个在心底盘旋过,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字眼,竟鬼使神差地,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气息,逸出了唇边:
“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望自己先僵住了,血液仿佛轰的一声冲上耳廓。
好在,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叩、叩、叩”,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节奏,恰到好处地截断了空气中陡然升温的微妙。
沈清涯显然没听清他那含混的低语,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顾望哪里还敢重复,心跳如擂鼓,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去开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厨房这个“事故现场”。
顾望打开门。
门外站着对门的林奶奶。
老人家年近七十,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素净的棉布上衣。
手里还端著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饺子。
边缘捏著细密匀称的花褶,一看就是手工现包的,还能闻到面皮和馅料混合的鲜香。
“小顾啊,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林奶奶笑容和蔼,眼角的皱纹都透著慈祥,“今儿个起得早,和老伴儿包了点芹菜猪肉馅儿的饺子,一不小心包多了。想着你们年轻人周末说不定睡懒觉,就没做早饭,给你们端一盘过来尝尝,还热乎著呐。”
顾望心里一暖,连忙双手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瓷盘:“林奶奶您太客气了,谢谢您!快请进坐会儿?”
“不了不了,锅里还煮着呢,你们趁热吃。”林奶奶摆摆手,目光越过顾望,好奇又温和地看向他身后。
她早就听说对门小顾好像有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一直没见着,今天总算碰上了。
沈清涯不知何时已从厨房过来,走到了顾望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没有靠得太近,身姿依旧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的陌生老人,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位就是”林奶奶笑眯眯地问。
“哦,这是我女朋友,沈清涯。”顾望犹豫了一下,说道。
随后,顾望侧身,自然地介绍,“清涯,这是对门的林奶奶,人特别好,平时很照顾我。”
沈清涯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抬眸看了一眼他,却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在林奶奶慈祥的笑脸和那盘冒着热气的饺子上扫过,然后,对着林奶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动作有些生硬,但礼节到了。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林奶奶毫不吝啬地夸奖,眼神里满是善意,“就是看着太瘦了点,小顾啊,可得给人家姑娘多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顾望又和林奶奶寒暄了几句,才关上门。
一转身,就见沈清涯依旧盯着那盘饺子,眉头微蹙。
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的声音。
“这是什么?”她问,语气里是全然的陌生。
顾望失笑,端著盘子走向餐桌:“这是饺子。一种面食,里面包著馅儿,煮著吃。算是我们这里很常见,也很受欢迎的食物。”
他将盘子放在桌上,揭开倒扣的碗,饺子的热气混合著香气更浓郁地散开。
他拿来两双筷子,递给沈清涯一双,自己也坐下。
“关于饺子,还有个挺古老的传说呢。”
顾望一边说,一边夹起一个饺子,在装着醋和辣椒油的小碟里蘸了蘸,“据说古时候有个名医,为了帮穷苦百姓抵御寒冬的冻疮,用面皮包上驱寒的药材,做成耳朵的形状”
他简明扼要地讲了“祛寒娇耳汤”的故事,以及饺子后来如何演变成团聚和吉祥的象征。
沈清涯静静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筷尖的饺子移动,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她才抬起眼,问了一个让顾望有些意外的问题:
“她,”沈清涯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意指林奶奶,“为什么要给我们送这个饺子?”
她的疑惑很纯粹。
在她的世界里,资源、力量、甚至善意,往往都与明确的目的、交易或胁迫挂钩。
无缘无故向陌生人(即使是邻居)赠予食物,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她似乎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