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顾望在客厅里踱步的焦躁。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是顾染染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
照片里,沈清涯站在那家店的落地镜前,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之外。
月白色的改良宫装如水般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宽袖垂落,衣襟处若隐若现的暗纹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笑,眼神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清冽。
但或许是店内温暖的光线,或许是这身衣服奇妙的衬托,那清冷里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不染尘埃的美。
不,或许只是她,她美而已
背景被虚化,她仿佛独立于喧嚣之外,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玉像,又像偶然谪落凡间的清冷仙娥。
顾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虽然他知道妹妹的眼光不会差,但亲眼看到这张照片,视觉的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开来。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才猛地回过神。
顾染染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我眼光不错吧?(得意jpg)”
顾望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但这个“嗯”字背后,是无法言说的悸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混杂着骄傲与某种隐秘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另一边,顾染染和沈清涯两人也差不多吃完了。
顾染染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挽住沈清涯的胳膊:“清涯姐,走,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沈清涯以为依旧是逛街,便任由她拉着。
两人穿街过巷,周围的店铺渐渐稀疏,建筑也变得庄重起来。
直到一栋挂著醒目徽标,气质肃穆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沈清涯的脚步停下了。
她微微蹙眉,看向身侧兴奋不减的顾染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确认:“这里染染你确定没有走错地方吗?”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地方——此界维持律法秩序、管辖治安的“衙门”。
染染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没错没错!”
顾染染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这是一个惊喜!清涯姐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可千万不能告诉我老哥哦。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说完,顾染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惊喜?在“衙门”?
沈清涯心中的疑云更重,但看顾染染一脸笃定和期待,不似作伪,便按下疑惑,随着她走进了那栋让她感觉有些拘束的建筑。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顾望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玄关。
门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月白色的衣角,接着,是整个人。
家里温暖的灯光不像店内的射灯那般具有舞台效果,却更添了几分居家的真实感。
那身宫装穿在她身上,在熟悉的客厅背景下,少了几分照片里孤高清冷的距离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适配度?
不,或许不是适配,而是那种极致的清冷之美,骤然闯入所带来的极具冲击性的惊艳。
顾望虽然已经看过照片,但亲眼所见,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滞。
真实的她,比静态的影像更生动,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随着她的步履,无声地弥漫开来,让他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
沈清涯被他如此直白而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
她移开视线,落在玄关的鞋柜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局促:“看够了吗?”
顾望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目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脸颊也有些发烫。
“回来了?”他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侧身让开通道。
沈清涯“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顾望似乎捕捉到她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细微得像是错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一跳。
换好鞋,沈清涯却没有立刻往里走,反而抬起脸,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客厅主灯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呆愣的倒影。
“好看吗?”她问,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顾望只觉得大脑有点空白,目光无法从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那月白色的衣领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他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心意地点头,声音有些发干:“好看”
“咦——好肉麻的两公婆!”一个夸张的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从沈清涯身后响起,打破了这微妙旖旎的氛围。
顾染染从沈清涯背后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没眼看”的嫌弃表情,还用上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方言俚语:“还好不是我父母,否则便样衰了!”
顾望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妹妹在清涯身后,刚才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人占据,居然完全忽略了。
旖旎气氛被打断的羞恼和被抓包的尴尬交织,他下意识抬手作势要敲顾染染的脑袋:“胡说什么!”
顾染染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到沈清涯身侧,还对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实话还不让说!清涯姐你看他,恼羞成怒!”
沈清涯看着这对兄妹互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顾染染摆摆手,“你们两个慢慢卿卿我我去吧,本电灯泡功成身退,先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吧?”顾望挽留。
“才不要,看你们撒狗粮吗?我找同学吃去!”
顾染染一口拒绝,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妈叫你下周周末回去一趟,你可别忘了啊!不然她又该电话轰炸我了!”
说完,她就像只快乐的小鸟,哼著歌,“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身月白色的宫装,在宁静的家居光线下,依旧夺目。
顾望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飘过去,与沈清涯抬起的视线撞个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