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熹。
顾望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下意识地先看向客厅。
空无一人。
然而,一阵从厨房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趿拉着拖鞋,循声走到厨房门口,脚步顿住了。
沈清涯正背对着他,站在燃气灶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宽大许多的白色旧衬衫——是顾望的。
衬衫的袖子被她挽到了手肘,下摆宽松地罩到大腿根部,下面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晨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柔和地漫进厨房,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淡金色光晕,连她随意披散在肩后的长发都染上了温暖的光泽。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米粥,手里拿着汤勺,偶尔轻轻搅动一下,动作虽不熟练,却异常认真。
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熬煮时特有的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顾望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角落,因为这无比寻常却又无比珍贵的画面,变得温暖而平静。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沈清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搅粥的动作。
“怎么起这么早?”顾望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热气拂过她颈侧的肌肤。
沈清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锅里的粥:“你昨日说,想喝清粥。”
她的声音平淡,理由简单直接。
粥香袅袅,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腾,氤氲着她的侧脸,让那清冷的线条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顾望的心被这简单的理由填得满满的。
他“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贴近自己。
然后,他空着的右手很自然地抬起,覆在了她握著汤勺的左手手背上。
“火可以再调小一点点,”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不然米粒容易粘锅底,也容易糊。”
说著,他带着她的手,握著汤勺,在锅里沿着一个方向,极慢、极轻柔地搅动起来。
那动作慢得不像在搅粥,倒像是在描摹一幅精细的画。
沈清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比自己略高的温度,和那包裹着自己手背的稳定而温柔的力量。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她自己微快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
她的耳后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桃花般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颈侧。
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在粥锅里划出缓慢的圆弧。
锅里的米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米粒开花,粥汤粘稠,散发著纯粹的米香。
“好了。”沈清涯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顾望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依旧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下巴从她肩头微微抬起,侧过脸,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发热的耳尖。
“沈老师”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学得真快。”
那温热的气息和似触非触的柔软触感,让沈清涯浑身一颤,握著汤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勺子“叮”地一声,轻轻碰在了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神清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含笑的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赧然和无措。
“你”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最终只是蹙著眉,带着点羞恼地命令,“松开。”
顾望从善如流地笑着退开了半步,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也放开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但就在沈清涯松了口气,转身准备拿碗盛粥的瞬间——
他忽然又凑近,飞快地低下头,在她还泛著淡淡红晕的脸颊上,轻轻地,却实实在在地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沈清涯盛粥的动作彻底僵住。
顾望已经退回到安全距离,脸上挂著得逞后明亮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清晨的阳光和毫不掩饰的欢喜,他看着僵住的她,理直气壮地补充:
“还你的‘早安吻’。”
沈清涯愣愣地看着他,脸颊上被他亲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路烫到心底。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他那带着调笑的话,只是默默地将盛好的冒着热气的清粥端起来,轻轻放到他面前的餐桌上。
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
“无赖。”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几不可闻。
顾望却听得清清楚楚,笑意更深。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粥碗旁——那里,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小碟他平时最爱吃的母亲腌制的酱黄瓜。
翠绿的小段,淋著一点香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段酱瓜,就著温热软糯的清粥送入口中。
咸香爽脆与清淡绵密在口中交织,是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家”的滋味。
而这份滋味的旁边,坐着那个为他早起熬粥,偷偷给他备好小菜,被他偷亲后只会低声骂一句“无赖”的清冷姑娘。
晨光正好,粥香正暖。
上午的远程视频晨会准时开始。
游戏公司的对接人先是高度赞扬了团队近期提交的经过调整后的场景设计稿,认为在沈清涯的指导下,整体风格和意境完全达到了预期,甚至超出了想象。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更具挑战性的需求:
希望在已经成型的“悬空仙岛”主体架构中,增加一个独立的,作为“彩蛋”或“隐藏支线”存在的特殊场景——一个“被遗忘的古老藏书阁”。
“这个藏书阁,”视频那头的负责人描述道,“需要有一种强烈的‘时光尘封’感。”
“它不是普通的图书馆,而是门派初创时期,甚至更早的某个前辈大能留下的私人书库,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遗弃、封印,或者干脆就被人遗忘了。”
“它不应该崭新,甚至不应该完整,要有一种破碎的,被岁月侵蚀的,但又残留着昔日辉煌和知识重量的感觉具体风格和细节,还请沈顾问和各位老师多费心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