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顾舟目送苏芷菱的车消失在路口，转身弯腰，将她的拖鞋在玄关处一丝不苟地摆正。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兀地响起了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的世界很小，朋友寥寥，更无同事可言。
这通电话，像一个不祥的预兆，瞬间揪紧了他的心。
是奶奶？
屏幕上跳动的，却是一个来自苏杭市的陌生号码。
顾舟的呼吸一滞，犹豫的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划开了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好，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杜卓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声线。
顾舟茫然地再次确认了来电显示，才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冰冷：“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听你这语气，似乎不太欢迎？”
杜卓轻蔑地笑了，那笑声透过听筒，“怎么，是我打扰到你癞蛤蟆想吃白天鹅的春秋大梦了吗？”
顾舟的面色瞬间冷峻如冰，他无视了对方的挑衅，一字一顿地问：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一个电话号码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杜卓的语气里满是玩味，“顾舟，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别说号码了，只要我想，你昨天晚上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了如指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喙：“出来见一面。我有事要告诉你，是关于芷菱的。”
“抱歉，我没时间。”
顾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昨天的羞辱还历历在目，他本能地抗拒与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更何况，话题还是苏芷菱。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他已经反复表明立场，绝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是吗？”
杜卓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昨天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吗？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真是因为你跟芷菱那可笑的关系吧？
拜托，大哥，你照照镜子，你配吗？
你根本影响不了我跟芷菱的感情，我又何必把你放在心上？”
顾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杜卓的话像一把钩子，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疑虑。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他望向窗外，晨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时间，地点。”他的声音沙哑。
“芷菱家附近那家咖啡馆。”
杜卓轻笑一声，“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考虑的，省得你打车都费劲，可别说我没照顾你。”
顾舟没有接话，这份“好意”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挂断电话，他机械地收拾完厨房，便径直走向那家咖啡馆。
他到时，杜卓已悠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来了？坐。”
杜卓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抬眼打量着他，
“没车就是不方便，对吧？想喝点什么，我请。”
他夸张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估计你也分不出什么拿铁、卡布奇诺。这样吧，我帮你点，像这款蓝山”
“不必了。”
顾舟冷冷地打断他，径直坐到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杜先生，有话直说，我赶时间。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杜卓瞥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带着审视与怜悯，剖向顾舟：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最近芷菱对你格外不错？
比如，亲自去你的出租屋接你，又比如，去医院看你奶奶。”
“我跟她的事，你为什么会知道？”
顾舟不答反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芷菱的关系，她的事，哪件能瞒得了我？”
杜卓不紧不慢地呷了口咖啡，随即忽然轻叹一声，摇著头，看向顾舟的眼神里满是虚假的同情，
“不过说起来，顾舟啊顾舟，同为男人，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可怜。”
说罢，他点亮手机屏幕，推到顾舟面前。
顾舟不明所以地看去，屏幕上，是杜卓与苏芷菱的聊天界面，一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顾舟的能力确实达不到公司的要求，那就不要用。”
轰——！
顾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起身，椅子因他的动作而向后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
顾舟完全不肯相信。
这几天，苏芷菱对他的照顾，他确实是感受到的。
他觉得苏芷菱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要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也就算了，但偏偏经理说过他的画确实不错。
可，苏芷菱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不明白。
顾舟第一时间想站起身去找她问个清楚。
“愚蠢！”
杜卓的嘲讽声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你现在去找她，是想让她当着我的面，出于同情替你说话，让你一个废物进我公司吗？
我劝你别做梦了！我比你了解芷菱，她虽然善良，但对待工作，比谁都较真！”
杜卓鄙夷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顾舟，继续补刀：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高情商的说法是，芷菱心地善良，所以近期才会对你释放一点善意。
而低情商的说法就是——她不过是想维持她‘好人’的公众形象，不想被外界说成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罢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缝隙，
“她不过就释放了这么一点点善意，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顾舟，我劝你趁早清醒！她只是可怜你，觉得你是个弱者，需要施舍一点同情心罢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你不是小丑，谁是？”
顾舟身子一颤。
之前从苏芷菱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丝温暖，此刻发酵成了巨大荒谬的讽刺。
是啊，他算什么东西？
苏芷菱又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天真到以为，那份高高在上的垂怜，是发自内心的善意？
杜卓欣赏著顾舟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翻出另一条聊天记录，将手机再次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顾舟的眉头死死皱起，目光机械地移向屏幕。
上面的内容，更加直白，也更加致命。
杜卓：“我们的以后，你想过吗？”
苏芷菱：“等我解决完顾舟的事情，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
杜卓收回手机，挑眉看向顾舟，眼神里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从没觉得你会影响到我跟芷菱的感情，所以也没必要针对你。
昨天拒绝你只不过是芷菱的意思。”
顾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轻笑。
原来，苏芷菱从未变过。
那些他以为的“变化”，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可笑的表演。
他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咖啡馆复古的木质地板上。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从来不是一个恶意揣测他人的人。
但他没想到单纯的人际交往会这么复杂。
这钱可是关乎到奶奶，甚至可以说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但这希望，却被苏芷菱给掐灭了。
顾舟浑身颤抖，但也无可奈何。
杜卓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其实，聊天记录是有的，但根本不是他给顾舟看的那么回事。
那两张，不过是他断章取义的截图和高超的p图罢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监视著苏芷菱和顾舟的一举一动。
在察觉到苏芷菱对顾舟的态度越来越软化后，他心中的嫉妒与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绝不允许这个乡巴佬动摇他的地位！
现在，只希望这个穷酸小子能识相点，主动滚蛋。
不然，他不介意
想到这，他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厉色。
不过事情现在的发展好在在他的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