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卓那张写满焦急与真诚的脸，苏芷菱的心防不由得松动了一丝，化作一声叹息。
杜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缝隙，立刻乘胜追击：
“芷菱，你可能不知道，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其实真的让我感到很幸福。”
他顿了顿，双手从桌上无力地滑落，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声音也变得沙哑：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刚才听完你的话后，我甚至卑劣地想，如果
如果能再有那么一场意外就好了。那样，你是不是就会心软，愿意给我更多的时间”
“别这么说，杜卓。”
苏芷菱猛地低下头。
“其实当朋友也不错，你是一个好人。”
杜卓急忙打断了她：
“我只是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好吗？”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那恳切的姿态，让她无处可逃。
苏芷菱的长睫颤抖著，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沉重的愧疚，她垂下头：“行吧。”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时，苏芷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跟杜卓完全不适合。
从生活中到日常相处，杜卓虽然极力的在扮演好“男朋友”这个角色。
但苏芷菱对他，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话音刚落，杜卓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失而复得的狂喜，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
“太好了！芷菱，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然而，在苏芷菱视线无法触及的桌下，杜卓那双因狂喜而微颤的手，早已悄然握成了拳。
之后的时光，杜卓脸上的温文尔雅未减分毫，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费力地寻找话题。
苏芷菱乐得这份清静，便索性拿起手机，准备翻阅下次会议需要的文件。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骤然跳出——顾舟。
苏芷菱指尖一滞。
顾舟极少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她。
因为之前苏芷菱特意跟顾舟提过。
没事不要给她发消息，她平日里很忙。
除了一些关键的饭店以及重要事情外，他几乎不会越界的。
她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点开了消息。
下一秒，她的脸色如坠冰窟，瞬间阴沉。
“苏总，我走了。离婚事宜，您决定好时间通知我即可。”
察觉到苏芷菱神色的剧变，杜卓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关切：
“怎么了芷菱？是公司又有急事需要你处理吗？”
“不是公司的事。”
苏芷菱不悦地蹙起秀眉，困惑又烦躁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顾舟简直莫名其妙！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又搬出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对他应该算好的了吧？
上次对他说的事情，难道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杜卓用一种温柔语气说道：“你啊，还是太不了解顾舟了。
他幽幽一叹，仿佛在诉说一个无奈的事实：
“他这个人，别看表面上老实巴交，其实心气比谁都高。
他跟你这样耀眼的人在同一屋檐下待了三年，哪怕明知道是合约关系，
时间久了，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真的能配得上你了。”
苏芷菱下意识地搅动着杯中的果汁，她眉头紧皱。
顾舟是那种会幻想的人吗？
回想三年的相处时光，似乎不是吧？
杜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中得意，继续添油加醋：
“可实际上呢？那小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根本没那个实力和资本。
依我看，他这就是故意的。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让你心软，让你愧疚。”
他微笑着，眼神里满是洞悉与从容：
“芷菱，你想想，上次他搬走，你是不是心软去接他了？
回去之后，你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这只是一种底层人惯用的小心思罢了，一种情感勒索。
你会中招，只能说明你心地善良，没必要为此生气。”
听着杜卓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苏芷菱搅动果汁的动作缓缓停下。
联想到顾舟之前几次三番的反复，她心头那股烦闷愈发沉重。
难道
真如杜卓所说，顾舟所有的反复无常，都只是为了博取她同情的手段？
看着苏芷菱紧锁的眉头，杜卓知道火候已到，他笑呵呵地趁热打铁：
“要我说，对这种不识好歹、还想耍心机的人，就不能太心软。
他既然那么想走，想离婚，你就成全他好了。
也省得他以后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你的心情和声誉。”
苏芷菱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杜卓心中有些恼火，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要是其他人犯错，估计苏芷菱早就一脚踢开了！
想了想，杜卓下定了决心，必须再加一把火！
“芷菱，以往你的性子可不是这样才对，一个三番几次提出离婚的男人，难道你还想主动、”
说到这里，杜卓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芷菱心中本来就有些烦闷，此刻被杜卓这么一煽动，她也有些生气了。
是啊，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
顾舟还在玩这些把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言不发就自己走了，压根没有把她当朋友吧？
就算有什么事情，跟她解释一下难道不行么？
她拿起手机，对着顾舟那条冰冷的消息，几乎是赌气般地回了一个字：
“行。”
回到那间出租屋，顾舟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芷菱回复的消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看来，自己选择离开，是对的。
这样对谁都好，也免得他再不自量力地自取其辱。
这段麻烦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追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苏总成全。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办理离婚手续？”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坐在日料店的苏芷菱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便将手机屏幕彻底熄灭。
得不到回复，顾舟也没有再等。
他默默擦干净那把木椅，唏嘘地坐下。
环顾这个连扇窗户都没有的“新家”，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一片茫然。
以后该怎么办？
奶奶的医药费怎么办？
而他自己，这所剩无几的生命，又该如何度过？
他想了想打开了音浪软体。
想要看看效果如何。
私信箱果然再度爆满，有鼓励，有崇拜。
而在众多消息中，让顾舟看到了一个惊喜，一个带着官方认证标志的、名为“云上传媒”的机构居然发来了合作邀约。
“老师，您好！
我们持续关注了您发布的视频，非常欣赏您出色的画技，也认为您的作品能引发大众的广泛共鸣。
通过我司的综合评估，现诚邀您与我们进行广告视频合作。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作方案及报价，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紧接着，对方发来了一份pdf文件。
顾舟颤抖着手点开。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虚伪套路，文件将各种合作形式与收益写得清清楚楚。
简单来说，就是按广告需求制作内容，或是植入链接，只要有播放量或点击，他就能获得相应的广告分成。
他对自媒体一窍不通，立刻详细搜索了这种模式。
这确实是音浪博主最主流、最稳妥的变现方式之一，风险极低，只需在选择广告时稍加甄别即可。
他认真地集成著所有信息，那颗刚刚沉入谷底的心，再一次，剧烈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