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悦蝶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她像一阵和煦的春风,用学校里那些鲜活的趣事,轻轻拂去病房里凝结的悲伤。
在她的陪伴下,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奶奶的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会主动断断续续地,讲起顾舟小时候尿床的糗事,逗得夏悦蝶咯咯直笑。
顾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
心中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海,仿佛被投下了一束光,温暖而明亮。
夏悦蝶的出现,总是这样,能轻易穿透他最厚的铠甲,照亮他最深的黑暗。
大约一个小时后,奶奶在安详中沉沉睡去。
夏悦蝶看了看时间,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我得走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悦蝶,谢谢你。”
顾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这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夏悦蝶摇摇头,笑容温柔而坚定:“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孤舟,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重归寂静,顾舟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她离去时的身影。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回应:
“我相信你。”
午夜,万籁俱寂。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电钻,猛地钻入王院长的梦境。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摸索著抓起手机。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备注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他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尽管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他的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微微弓起,恭敬地低下头:
“您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寒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直截了当地发问:
“王院长,你们医院里,是不是有个叫顾舟的患者家属?”
顾舟?
王院长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
医院每天人来人往,他连患者名字都记不全,更何况家属。
他含糊地应道:“好像是有。”
话音刚落,他猛然想起白日李医生的汇报,心脏漏跳一拍,连忙补充:
“有的,有的!那名患者今天刚做完紧急手术,情况非常不乐观。”
“不乐观?”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听筒,扼住他的喉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治好。听清楚了吗?是必须!否则,这个院长,你也不用当了!”
王院长彻底傻眼了,他懵懂地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串数字仿佛带着火焰,烫得他手心发麻。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连声应着:
“是!是!我明白了!我一定尽全力!不、不!我一定治好!请您放心!”
“不是请我放心,”对方的语气稍稍缓和,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丝毫未减,“是要让我看到结果。
“期间所有的费用,会有人处理,你不用担心。
另外,这件事,低调处理,不要张扬。
尤其不要让病人和家属察觉到任何异常,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
王院长连连点头,仿佛对方能看见他卑微的姿态。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彻底清醒了,猛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妻子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呢?”
“再不折腾,天就要塌了!”
王院长手上的动作飞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医院那边出大事了,我得马上过去!
要是处理不好,别说院长这位置,我明天能不能有饭吃都难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抓起手机,一边往外疾走,一边飞快地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最信任的副院长,也是今晚的总值班:
“老刘!立刻通知心内科、心外科、重症监护室所有主任医师级别的专家!
让他们半小时内赶到医院!对,就是现在!急诊会议室集合,别问为什么,立刻执行!”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行政主任:
“小陈!马上清空并打开特需病房区,准备最好的单人监护病房,所有设备全部检查一遍!对,现在就要用!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王院长已经冲进了车库。
清醒了大半的妻子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车灯,眉宇间染上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夫妻数十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丈夫如此失态,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十五分钟后,王院长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急诊会议室。
陆续赶到的专家们大多哈欠连天,有的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衣,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满。
等人到齐,王院长用力一拍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把诸位紧急请来,有一项最高优先顺序的任务。”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从此刻起,今天上午收治的那位心血管破裂的老太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充:“就是孙子叫顾舟的那位。她的医疗等级,提升为最高。在座的各位,组成专门医疗小组,由我直接领导。”
他看向有些发愣的李医生,轻咳一声:
“李医生,你是主治医生,最了解病情。
所以,由你来担任小组组长,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护治疗。
记住,必须用最好的方案,用最好的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加重,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不计成本!”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王院长,这不合规矩!”
心内科的权威专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您大半夜把大家叫来,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公共卫生事件。
那位病人的情况我也听李医生提过,虽然严重,但也应该遵循医院的正常流程啊!”
“这次是例外!”
王院长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管流程,我只要一个结果——病人必须康复出院!”
一直沉默的李医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疲惫与为难:
“院长,我得说句实话。像老太太那种程度的损伤,已经回天乏术了。
她这次心血管破裂是外力冲击导致,虽然手术暂时修补,但她年事已高,心脏功能本就极度衰弱,术后并发症的风险几乎是百分之百。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真的只能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和运气了。”
其他几位专家围着诊断结果和ct片子研究了半天,也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这种程度的血管损伤,在那个年龄,预后非常不乐观,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力维持,预防感染和多器官衰竭,但想让她恢复如初,几乎不可能。”
专家们的话,像一盆盆冰水,浇在王院长的头上,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是苏杭市乃至全国的顶尖权威。
他们的判断,基本就是最终的审判书。
那位老太太
可一想到电话里那个不带任何感情却足以毁掉他一切的声音,他冷汗直流,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我不是来听你们告诉我有多难的!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想办法!给我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