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
苏芷菱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的离开。
直到苏芷菱即将走出病房门口,杜卓才如梦初醒。
他连滚带爬地从病床上冲下来,不顾一切地扯住苏芷菱的胳膊,声音嘶哑而绝望:
“不,芷菱,你别走!什么一刀两断,什么不再找你我不同意!”
他语无伦次:
“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不是答应再给我机会的吗?
芷菱,你不能出尔反尔!我、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才会”
“爱”字一出,苏芷菱猛地侧过脸,周身的寒气比之前更甚,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放手!”她厉声打断。
“芷菱”杜卓眼眶泛红。
“别让我说第二次!”
苏芷菱眼眸冷冷的看着他,里面是淬了冰的利刃。
望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杜卓的手指一寸寸松开,最终颓然地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此刻的苏芷菱是最生气的。
要是继续纠缠,只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苏芷菱没有再停留一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杜卓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阴鸷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空气都烧穿。
门口的两个下属不安地对视一眼,个子较高的那个小心翼翼地挪了一步,低声唤道:“杜、杜总”
这一声,却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杜卓几步冲到两人面前,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手臂猛地扬起。
“啪!啪!”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两人脸上。
“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吗?!”
杜卓的咆哮在病房里回荡,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却丝毫未减。
他的余光扫到那桌丰盛的饭菜,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冲到餐桌边,伸手将整个移动餐桌掀翻在地。
“哐当——哗啦!”
瓷盘白碗瞬间解体,汤汁与残羹四散迸溅,一片狼藉。
不少油渍甚至溅到了不远处的病床上。
那两个下属被打得眼冒金星,却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着这无妄之灾,心里早已将杜卓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你非要用下作手段追女人,又怎会有今天?”
杜卓对他们的腹诽浑然不觉。他盯着床单上的油污,脑子一片混乱。
这些年为得到苏芷菱的苦心经营,难道今天就要毁于一旦?
就因为一个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乡巴佬?
不!
他不接受!
可是苏芷菱怎么会知道画室的事?
那段监控又是从哪里来的?
按照他对苏芷菱的了解,她之前已经完全相信自己了。
既然相信,就不可能再去调查。
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且那个人绝不可能是顾舟,他没这个能耐。
会是谁?
谁敢冒着与他杜家为敌的风险,去帮助顾舟?
“查!”
杜卓面色凝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马上给我去查,最近苏芷菱都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戾:
“我允许你们动用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给我查出,是谁把这一切捅到苏芷菱那里去的!”
“是,杜总!”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应道,逃也似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杜卓阴沉着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行人,眼神阴晴不定。
不多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杜卓真正的心腹,那些见不得光的计划,向来由他一手操办。
见到他,杜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都听见了?”
“听到了一些,”心腹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苏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哼,不识好歹!”
杜卓不耐烦地冷哼,“要是她早点跟顾舟划清界限,我至于费这么大劲吗?这女人,真是难搞!”
心腹没有接话,而是沉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简单。”
杜卓缓缓转过身,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扭曲而狰狞,
“一次不成,就来第二次。我杜卓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心腹目光微动:“杜总的意思是”
“上次的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你忘记了?”
杜卓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模糊不清,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苏芷菱这个女人,我太了解了。她心高气傲,最恨欺骗,但也最容易心软。”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轻得如同鬼魅:
“你说我要是再‘舍命’救她一次,她还能狠得下心离开我吗?”
心腹心中了然:“您是说再策划一次‘意外’?可是,如果意外多了,苏总会不会有所怀疑?”
“所以,这次需要更逼真,更巧妙。”
杜卓的眼睛微眯,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这一次,我要让她在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亲眼看到我为她不顾一切!我就不信,这样还拿不下她!”
他掐灭了烟,语气骤然变冷:
“有一点你记住,在我得到苏芷菱之前,所有阻碍我的人,必须全部消失!
尤其是顾舟、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还有那个在背后搞鬼、把视频给苏芷菱的人
不管是谁,敢坏我的事,就要付出代价!”
心腹低低应了声:“明白!”
杜卓转头,眸中凶光毕露: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在她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
她只能是我杜卓的女人!谁想阻止我,谁想从我手里抢走她”
他狠狠地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我就要谁死。”
另一边,苏芷菱离开病房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砰地关上车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仿佛只有在这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她才敢任由那汹涌的情绪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靠在方向盘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杜卓那张强词夺理的脸,顾舟失望无奈的眼神,还有奶奶虽然虚弱却努力对她微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颤抖着手,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道歉,她必须道歉,必须立刻、马上跟顾舟道歉!
可,道歉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