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醒悟当初是自己错怪了他,那她便没有资格逃避。伍4看书 勉废岳黩
更何况,这场风波的根源,本就与她有关。
若不是因为她,杜卓又怎会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顾舟?
而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事后她竟愚蠢地选择相信杜卓,甚至逼迫顾舟一次又一次地去道歉
那不仅仅是误会,那是在变相地,将一把刀递到了施暴者手中,亲手伤害了那个最不该被伤害的人。
想到这里,苏芷菱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该如何开口?
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承载她心中的愧疚与悔恨。
苏芷菱眉头紧锁,向来杀伐果决的她,此刻竟第一次感到了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然而,这份忐忑很快被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打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苏芷菱一怔,下意识地以为是信号问题,立刻切换了另一张卡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
连续三次,同样的结果,像三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苏芷菱不明所以地放下手机,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怎么会打不通?
以往,她给顾舟打电话,等待音绝不会超过五秒,仿佛他永远在为她待命。
如今合约关系虽已终结,但她了解顾舟,他绝不是会无视她电话的人。
除非出事了。
苏芷菱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奶奶的病情有变?还是顾舟他自己
不行,她必须立刻弄清楚!
她再次低头,在通讯录里飞快地翻找,几秒后,手指停在了“李医生”这个名字上。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但李医生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远与冷淡:
“苏总,有事吗?”
苏芷菱顾不上计较对方的态度,急切地抛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李医生,顾舟的奶奶之前不是已经好转出院了吗?
您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出院后去哪了?”
“好转?”
李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有些冰冷:
“苏总,您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他觉得苏芷菱不来看望就算了,居然还问出这种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虽然您和顾先生离婚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位老太太也曾是您的长辈吧?
她住院时,您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您怎么还能对她的病情一无所知?!”
“什么叫‘现在这个节骨眼’?”苏芷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捏紧手机,“李医生,你把话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李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沉重的无力感:
“老太太上次出院时,病情确实稳定了一些。
如果出院后能在家精心调养,积极配合后续治疗,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她她突然受到外力撞击
那天顾舟送她来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命悬一线了!”
外力撞击!
苏芷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着车窗外,那天在摊位前的混乱画面一闪而过。
她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多关心一下奶奶呢?
她懊恼地闭上眼,用力地按了按额头。
电话那头,李医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语速,声音却愈发沉重:
“虽然我们立刻给她做了紧急手术,但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
尤其是老太太年事已高,身体底子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后来,我们组织了所有专家,用了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可也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
苏芷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艰涩地开口,“那那现在”
回应她的,是电话那头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老太太,是撑不过这关了。”
“什什么?”
苏芷菱眼前阵阵发黑,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无力地瘫软在驾驶座上。
电话那头李医生似乎还在说著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空洞地落在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上。
脑海里原本纷乱的思绪顷刻间被清空,只剩下一片苍茫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撑不过去了?
那个会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话;
那个会慈祥地为她戴上这条意义非凡玉镯的奶奶?
奶奶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温暖如初。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医院探望时,还天真地想着,等顾舟离开后,她会替他好好照顾奶奶。
可结果呢?她却成了伤害他们最深的那个人
眼泪,终于决堤,不受控制地从她脸上滚滚滑落。
“苏总?苏总您还在听吗?”
李医生疑惑的声音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苏芷菱用力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李医生,他们出院多久了?”
李医生似乎也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崩溃,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有好几天了。
当时老太太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了治疗的负荷,所以她要求出院,想让顾先生带她回老家。
想来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老家吧。”
“那,”苏芷菱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你知道顾舟的老家在哪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良久,李医生无奈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总,您您难道连自己丈夫的老家在哪,都不知道吗?”
苏芷菱猛地愣住了。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仔细想来,在那段名为“婚姻”的三年里,她从未真正关心过顾舟的过去。
她从未问过,他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他还有哪些亲人朋友。
就连万家团圆的春节,她都不曾在意过,他是否需要回老家
此刻,面对李医生这平淡却尖锐的质问,苏芷菱彻底哑口无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羞愧难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方向盘上摩挲,带着哭腔,卑微地追问:
“所以,你知道吗?我跟他之间有些误会,我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这下,轮到李医生发愣了。
苏芷菱那样高高在上的女强人,何时有过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
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地址我短信发给您吧。”
“不过我劝您在去之前,好好想一想。”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想,你们的误会是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所以,恕我冒昧多一句嘴,我个人认为,顾先生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还有,老太太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您如果真的心存愧疚,或许远远看一眼,别去打扰,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道歉了。”
说完,李医生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