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婉晴有些意外地挑眉,望着苏芷菱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坚持,便知这丫头一旦认定的事,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她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指尖划过时间:
“今天真不行,下午医院有场重要的研讨会,院长三令五申不准缺席,我这会来找你,都是从午休里硬挤出来的半小时。”
她抬眼看向苏芷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要不 后天?我后天的日程空得很,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苏芷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亮得惊人:
“就今天。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一个人去也行。”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冲进了衣帽间,留下齐婉晴在原地,只能无可奈何地再度叹气。
出租屋里没有窗户,分不清昼夜更迭。
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顾舟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斑驳泛黄的天花板。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死亡也没什么两样。
看不到日出日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他的生命,在悄无声息地朝着终点飞速滑落。
直到 “咚咚咚 ——” 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顾舟愣了愣,以为是连日来的孤寂让自己出现了幻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可敲门声停了片刻,又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清晰。
顾舟这才缓缓回过神,迟疑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因为久卧而有些虚浮,踉跄著走到门边。
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还没等他看清门外的人影,一道带着几分怒气、却依旧清澈的声音便撞进了耳朵:
“臭顾舟!”
顾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女孩。
夏悦蝶眼眶微微泛红,脸颊带着薄怒,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夏悦蝶立刻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
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几乎没什么分量。
可就是这一拳,让夏悦蝶心里更酸了。
不过短短两天未见,顾舟像是又瘦了一大圈,颧骨愈发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神色萎靡,毫无生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总觉得,但凡自己刚才那拳用了半点力,他就能散架。
夏悦蝶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却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你在微信里不是说自己状况很好吗?你管你现在这个样子叫好?”
到最后,那恶狠狠的目光里,早已盛满了点点泪光。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指责,顾舟才如梦初醒,惊慌和无措渐渐爬上苍白的脸庞,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但夏悦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径直跨过门槛,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他紧紧抱住。
下一秒,顾舟便感受到怀里的女孩在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后怕,一丝心疼。
他瞬间僵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拍著女孩的后背,笨拙地安抚著。
良久,夏悦蝶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埋在他的胸膛里,带着委屈:
“顾舟,你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好不好?
我在微信里约了你多少次,你总说自己在忙。伍4看书 勉废岳黩
可我知道你在骗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顾舟脸色猛地一变,连忙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没有!悦蝶,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我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能扛?只是不想麻烦我?还是觉得,告诉我也没用?”
夏悦蝶猛地松开他一点,仰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眶通红,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哪怕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顾舟,我只知道,我现在看到你这样,很难过,也很生气。
最好的朋友难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之前我是不是就告诉过你,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眼底却藏不住担忧:
“结果你根本不听!顾舟我告诉你,如果你下次还这样躲着我,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顾舟闻言,脸上的惊慌更甚,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事实上,他从来不是故意要瞒着夏悦蝶。
这几天,他连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都不知道。
那天夏悦蝶离开医院后,他就立刻办了出院手续,漫无目的地走回这间出租屋,之后便再也没踏出过门。
以前,他还想着要抓紧剩下的时间,给奶奶多攒点钱,可奶奶先走一步,他的生活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目标和动力。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夏悦蝶时不时发来的微信消息,是他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和温暖。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和夏悦蝶一直像现在这样做朋友,想紧紧握住这触手可及的温暖。
可是,他不配。
他只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病人,一个随时都会离开的人。
如果他放任自己靠近她,等他真的走了那天,夏悦蝶只会更加难过。
他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他只能用最简短、最平静的词语回复她的消息:
“我没事。”
“还好。”
“不出去了,在忙。”
除此之外,他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泄露了心底的绝望和不舍。
“顾舟?”
夏悦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说要帮你好好收拾一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
顾舟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茫然。
夏悦蝶也没多解释,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随后,她走到墙角,按下了电灯开关。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房间,当看清屋里杂乱的景象。
地上堆著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桌子上放著空了的方便面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夏悦蝶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按著顾舟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乖乖坐着别动。”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了顾舟放在地面的行李袋上。
这间屋子能储物的柜子很少,顾舟大部分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她稍微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简易的剃须刀。
看到剃须刀的瞬间,夏悦蝶眼底的心疼更浓,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她弯腰拿起剃须刀,走到顾舟面前,轻声说:
“先把你这一脸胡子收拾了。还有头发,你看看都打结了
顾舟,就算一个人,也应该好好生活呀。”
顾舟看着她手里的剃须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窘迫地想往后躲:“我、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
“你自己来?”
夏悦蝶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动作强势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别动,坐好。”
顾舟对上她认真的眼神,脸颊的红晕慢慢蔓延到了耳根,却再也没有拒绝。
下一刻,剃须刀发出了轻微的 “嗡嗡” 声。
夏悦蝶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从他的下巴上划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柔嫩触感,让顾舟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一下接着一下,几乎要冲破胸膛。
察觉到他的僵硬,夏悦蝶还以为他是怕自己弄伤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别紧张,顾舟,你放松点,我会很小心的。”
她说著,微微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
近到顾舟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拂过脸颊的温热气息。
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除了奶奶,他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种陌生的、带着几分悸动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彻底失了节奏。
但这一次,胸腔里的狂跳,却没有带来丝毫疼痛,反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夏悦蝶的动作并不熟练,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皮肤,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一点点将他脸上凌乱的胡茬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