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芷菱刚冲了杯麦片草草喝下,别墅的门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蹙了蹙眉,随手将玻璃杯丢进水池,快步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的正是齐婉晴,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
一身深灰色套装熨帖得体,透著几分干练。
想起齐婉晴昨天提及的 “顶级保姆”,苏芷菱目光微黯,抬手拉开了门。
“早上好呀小菱!”
门刚一开,齐婉晴便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侧身让出身后的女人,
“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阿姨,家政圈里的顶尖好手!”
杨阿姨适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递过一份文件夹,语气恭敬又沉稳:
“苏总您好,这是我的简历、资质证书以及过往雇主的推荐信,您过目。”
苏芷菱的目光在杨阿姨身上短暂停留:一头黑中掺白的头发利落地盘成发髻,
面容温和却透著股利落劲儿,确实符合大众对 “金牌保姆” 的刻板印象。
她没有去接文件夹,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先进来吧,我信婉晴的眼光。”
三人走进客厅,杨阿姨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散落着文件的茶几,以及墙角堆积的杂物,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但苏芷菱在商场上阅人无数,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每一处停留时,都在暗自评估工作量、梳理清洁顺序,专业度确实可见一斑。
只是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顾舟第一次来别墅时的模样。
少年局促地站在玄关,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无措,和眼前杨阿姨的从容淡定形成了鲜明对比。
齐婉晴并未察觉她的走神,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地补充:
“杨阿姨可不只是会做家务,她还懂专业的营养学、基础护理学,以前照顾过老人和孕妇,雇主评价全是五星。
对了,她还会简单的花艺设计,你院子里那些快蔫了的花草,交给她保管准能焕发生机!”
苏芷菱收回思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行,那就先试几天。但有几点规矩,你得记好。”
她抬眼看向杨阿姨,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书房和我的卧室打扫,必须我在场,平时没事不要上二楼;
第二,我三餐时间不固定,需要做饭我会提前通知你;
第三,我不喜欢被打扰,我在家时,你的活动尽量放轻动作,避免喧哗。
顿了顿,她补充道:“试用期三天,不管最后通不通过,工资都会照常结算给你。”
“没问题,苏总。”
杨阿姨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自信又妥帖,
“您放心,我一定会按您的要求来,不打扰您的生活。”
她能常年稳坐家政公司好评榜首,靠的不只是过硬的技能,更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眼前的苏总看着年轻,性子却清冷疏离,她有的是办法应对,所谓的试用期,在她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苏芷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杂乱的客厅:“那你先看着收拾吧,有需要可以叫我。”
“好的,苏总。”
杨阿姨应声转身,从随身带来的工具包里拿出手套、清洁剂,有条不紊地从角落的灰尘死角开始清理,动作麻利又不发出多余声响。
齐婉晴见状,给苏芷菱递了个 “你看我没说错吧” 的眼神,压低声音笑道:
“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比咱们瞎忙活强多了。”
苏芷菱刚想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我妈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
齐婉晴目光微动,连忙示意她:“快接,别让阿姨等急了。”
苏芷菱点点头,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妈?”
“芷菱,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
电话那头,母亲刘秋书的语气急促,还隐隐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容不得半点商量。
“现在?” 苏芷菱愈发困惑,“出什么急事了?我等下还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呢。”
“是非常重要的事,你别问了,赶紧回来!”
刘秋书的语气强硬起来,“我和你爸都在家等著,越快越好!”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苏芷菱握着手机,眉头拧得更紧了。
母亲向来对她温和,极少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说话,看来确实是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 齐婉晴连忙关切地追问。
“我妈让我马上回家,说有急事。”
苏芷菱说著,已经起身往楼上走,“我得换身衣服。婉晴,你也准备一下,等会儿我顺路送你去医院复查。”
苏杭市城东的高档别墅区,一栋三层欧式别墅静静矗立。
苏芷菱用钥匙打开大门,刚踏入玄关,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谈笑声。
她疑惑地抬眼望去,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杜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挂著谦逊得体的笑容,正和母亲刘秋书聊著什么;
父亲苏鸿则端著茶杯,目光扫过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盒,眼底明显带着满意。
“芷菱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刘秋书立刻笑着朝她招手,语气热络,“快进来,小杜都等你半天了。”
苏芷菱站在玄关没动,目光冷冷地落在杜卓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鸿闻言,不满地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杜卓是客人,更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有这么对待客人的道理?”
刘秋书也收敛了笑容,上前拉了拉女儿的胳膊,语气带着责备:
“你爸说得对。小杜特意抽时间来看我们,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么无礼?”
杜卓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声音温和得近乎讨好:
“伯父伯母,没关系的,芷菱性子直,我不会往心里去。”
他转头看向苏芷菱,目光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芷菱,我今天正好有空,就想着来看看伯父伯母,顺便 也看看你。”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看的必要吗?”
苏芷菱甩开母亲的手,径直走进客厅,语气冰冷,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听不懂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