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应用后台的推送跳了出来。用户数显示十万零三百二十一。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放下手机去洗漱。水龙头流出温水，他捧起脸抹了一把，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
回到宿舍桌前，他点开后台面板。新增用户的来源分布图正在自动刷新，滨海大学占了六成，周边三所高校加起来接近三成，剩下的一成散落在不同城市。有人在贴吧发了使用体验，链接被转发到几个本地生活群。
林晓的消息在这时候进来。
“你看到了吗？”
“刚看到。”
“我查了服务器日志，昨晚十二点到两点请求量翻倍。凌晨三点还有一波小高峰，应该是外校学生在用。”
“功能没出问题吧？”
“一切正常。倒是登录验证那块压力有点大，李阳说要不加个验证码机制。”
“先别动。”陈默回，“现在流程越简单越好，加验证码会影响体验。”
“可要是被人刷数据呢？”
“真刷也刷不出真实使用痕迹。”他说，“后台记录的是功能调用频次和停留时间，不是单纯注册数。”
林晓那边停了几秒才回：“也是。有人愿意花时间假装天天查课表、写总结，也算本事。”
上午第一节是公共课，陈默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前排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他们拿着笔记本计算机，一边听课一边在纸上画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在临摹应用界面的布局草图。
他没说话，坐到靠后的位置。下课铃响，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
“你是陈默吧？我们社团想做个类似的应用，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你们做什么方向？”
“主要是自习室导航，加之座位偏好推荐。”
“建议你们先做减法。”陈默说，“别一上来就搞全套功能。找一个痛点打透就行。”
对方记下这句话，道谢离开。
中午吃饭时李阳也来了食堂。他端着餐盘坐下就说：“刚才信息中心老师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接入校园卡系统。”
“怎么突然提这个？”
“听说咱们用户破十万了。教务处觉得有推广价值，想看看能不能集成进官方平台。”
林晓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直接调用选课数据？”
“前提是通过安全审计。”李阳说，“他们要源码备案，还要签保密协议。”
陈默夹了口菜：“不同意。”
“啊？”林晓愣住。
“我们可以提供接口服务，但不能交源码。”陈默说，“开放内核逻辑等于把底牌亮出来。万一哪天学校换合作方，我们连谈判资格都没有。”
“可不交代码，项目进不了官方体系。”李阳说。
“那就自己走。”陈默说，“用户愿意用，不是因为挂不挂牌子，而是它真的好用。”
下午团队开了短会。地点在图书馆角落的研讨间，四面玻璃墙，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
林晓投影出一份表格：“这是近七天的功能使用排行。最高频的是空教室查询，其次是ai写稿和复习计划生成。”
“写情书那个功能还在被用？”李阳笑出声。
“上周有十七个人用来写表白信。”林晓说，“其中一个成功了，昨天专门来反馈。”
“重点不是这个。”陈默指着图表底部，“你们看‘课程预警’功能，使用率涨得最快。从三天前的每天二十次，到现在快三百次。”
“因为快到期末了。”李阳说，“大家都怕挂科。”
“说明学生最关心的还是成绩。”陈默说，“我们可以强化这块。”
“怎么强化？”
“增加作业提交提醒、教师评分趋势分析，还有知识点掌握度预测。”他说，“这些数据我们都有基础，只是没打通。”
“开发量不小。”林晓皱眉。
“分阶段上。”陈默说，“先做作业提醒。很多同学不是不想交，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截止。”
李阳点头：“这确实实用。我上学期就忘了交社会实践报告，最后补交差点没过。”
当天晚上，新版本上线。更新日志只写了一句：优化任务提醒功能。
第二天早上，陈默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是医学院的大三学生，说昨晚十一点半收到了一条通知，提醒他今天中午前要交病理学实验报告。他本来已经睡了，爬起来赶完，结果今早听说班里一半人没交。
他在消息末尾写道：“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app没挂科。”
陈默把这条转发给团队。
林晓回复：“我们要不要做个‘救命案例’合集？”
“别搞这些花的。”陈默说，“让用户自己说就行。”
周五下午，市创新创业大赛的结果公布。他们没拿到第一名，也没拿最具潜力奖，但在专家评审单项拿了满分。
李阳有些不甘心：“投票环节被拉得太狠了。”
“环保项目有老师动员。”林晓说，“人家回收旧书送纪念品，线下宣传做了两周。”
“但我们拿到了孵化基地的入驻资格。”陈默看着邮件，“下周去签协议。”
“真的？”李阳声音提高，“那可是正经办公场地！”
“还有免费宽带和水电。”林晓笑，“还能参加他们的创业培训。”
“最重要的是资源对接。”陈默说，“名单里有几个投资机构，之前只投成熟项目。”
晚上他们去校外小餐馆吃了顿饭。点了啤酒，李阳非要敬酒。
“没有你当初拉我入伙，我现在还在做家教。”
“我也不是为了拉你。”陈默举杯碰了一下，“是看你做的ppt太难看。”
林晓笑出声：“那你现在怎么看？”
“还是难看。”陈默说，“但至少会用模板了。”
饭吃到一半，陈默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系统提示，来自购物平台。
他买的那款“会议陈述优化耳机”触发了新功能。商品页面更新，出现一个隐藏字段，写着“团队协作增强模块”，需要满足两个条件解锁：应用内分享次数超五千，外部传播链接点击破万。
他默默记下这两个数字。
回宿舍后他打开计算机，登录后台查看分享数据。目前总分享次数是四千八百多次，主要来自用户生成的内容转发，比如自动写的实习报告、活动策划案。
差不到两百次。
他给林晓发消息：“明天推一波分享活动。”
“怎么做？”
“老用户带新人，成功邀请三个以上，送定制版使用指南电子书。”
“电子书有什么用？”
“我把高频场景的操作技巧整理出来了。”陈默说，“比如怎么让ai写出符合教授口味的论文框架，怎么快速生成辅导员爱看的思想汇报。”
“这确实值。”林晓说，“很多人不会用高级功能。”
“那就明天中午上线。”
第二天中午，活动如期推出。不到三小时，分享次数突破五千。
陈默再次打开商品页面。隐藏字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按钮：“下载协同插件”。
他点击下载。
安装完成后，耳机自动连接手机。耳边响起一段语音提示：“团队语义同步模式已激活。”
他试着说：“关于期末复习的安排。”
耳机立刻将这句话转化为结构化指令，并生成三条建议：1 根据课程难度分配时间；2 优先处理近三年高频考点；3 每日学习后自动生成复盘摘要。
陈默把这段录音发给团队。
李阳听完说：“这象是……能听懂我们开会的重点？”
“不只是听懂。”陈默说，“它能把零碎讨论变成可执行方案。”
林晓问：“能用在项目管理上吗？”
“试试就知道。”他说，“下次开会我们开着。”
周三下午，他们在孵化基地的第一间办公室召开了正式会议。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五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
议题是下一阶段功能规划。
陈默戴上耳机，开始发言：“目标是提升用户留存率，重点加强学业支持功能。”
话音落下，耳机自动生成了一份会议纪要草案，包含六个子项、十七个具体动作节点，并标注了负责人建议。
林晓看着文档：“这个分工是怎么定的？”
“根据过去两周每个人的活跃领域。”陈默说，“比如内容运营归你，技术对接给李阳。”
“连时间节点都排好了？”李阳惊讶。
“精确到小时。”陈默说，“而且预留了缓冲期。”
他们照着这份计划开始推进。两天后，新功能“学习伙伴匹配”上线。系统会根据课程表重合度、学习习惯相似性，推荐可以组队复习的同学。
第一天就有八百多人参与配对，生成了三百多组临时学习小组。
周五晚上，陈默收到平台新通知。用户数达到十万八千。
同时，耳机又弹出一条提示：外部传播链接点击量达标，解锁第二阶段能力。
他点开设置菜单，发现新增了一个选项：“跨终端意识共享”。
说明文本很简单：开启后，团队成员在佩戴同类设备时，可实时接收你的思维关键词。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即启用。
而是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测试计划。
第一条写着：查找三台同型号耳机，完成设备绑定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