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孙教授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外层裹着防震膜，边角有些磨损。看到陈默过来，他抬了抬眼镜。
“你就是陈默？”
“是我。”
“林晓跟我说过你们项目的事。”孙教授把箱子放在桌上，“听说你们最近在调试新设备，响应速度很稳定。”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这不单是设备的问题。
孙教授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副黑色眼镜，镜框比普通眼镜宽一圈，镜片呈暗灰色。旁边还配了一个小盒子，标签上写着“感知同步模块”。
“这是学校刚申请下来的实验器材，全名叫智能感知增强眼镜，代号g3。目前全国只有六台，我们分到一台。”
陈默伸手碰了下镜片，表面有点凉。
“它能实时捕捉佩戴者的视线焦点，并把注意力数据传回主机。配合你们那个系统，理论上可以实现‘看即操作’。”
陈默点头。他想起昨晚购物平台上那款“智能感知增强仪”，还没收到货，但编号和这款眼镜底部的一串字符很象。
“可以用‘星核’连吗？”他问。
“本来不行。但华声那边打了招呼，说你们有特殊权限。我已经让技术员改了埠协议，只要眼镜开机，就能自动搜索附近兼容主机。”
陈默走过去激活“星核”。屏幕亮起后几秒，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新型感知设备，是否创建连接】。
他点了确认。
眼镜突然震动了一下，镜片由灰转透明。接着，显示器上跳出一组波形图，起伏规律。
“它在读你的视觉反应。”孙教授指着图说，“正常人的眼球每秒钟会有几次微小跳动，叫‘扫视震颤’。这副眼镜能捕捉这些细节，再结合脑电反馈，判断你真正关注的信息点。”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低一些，心跳也平稳。自从开始用那些gg产品，身体状态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里。
“我试试操作。”他说。
李阳之前写了个简易测试程序，画面上有几个浮动方块，需要用眼神锁定并拖动到指定局域。陈默戴上眼镜，盯着左上角的红块。
下一秒，方块自动高亮，界面弹出【目标已识别】。
他心里想着“移动”，方块缓缓右移，停在终点线内。
“成了？””。。比实验室记录快了将近一半。”
陈默摘下眼镜，镜腿内侧有点发烫。他翻开记录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智能眼镜初测成功，注意力转化效率极高】
“这东西不是量产款吧？”他问。
“不是。”孙教授收起箱子，“原计划是用来辅助残障学生考试的，后来发现对高负荷认知任务也有帮助。不过……”他顿了顿，“必须用户本身注意力足够集中，否则信号太弱，设备无法解析。”
陈默明白意思。普通人戴上去可能只是多了一副贵点的眼镜，但他用了护眼灯、功能饮料、记忆片这些东西，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早就被悄悄拉高了。
“我能借两天吗？”他问。
“按规定不能离室。”孙教授摇头，“但今天下午没人用实验室，你可以在这试。明天上课前必须还回来。”
陈默点头。
孙教授走后，他重新戴上眼镜，连接“星核”，打开了ai训练模块。这个功能昨天才解锁，可以仿真复杂任务环境，测试系统的应变能力。
他选了“多线程指令处理”模式。屏幕上出现九个动态窗口，每个都在播放不同内容：数字滚动、图形变换、音频波段跳动。
任务要求是——用视线依次标记异常项。
第一个窗口，数字从1开始递增，到第7个时跳成了9。他盯住那里，系统立刻标红。
第二个窗口，颜色渐变中途少了一环。他眨眼两次确认，标记成功。
第三个是声音，一段旋律里混进了一个错音。他刚把视线移过去，耳机就响了一声提示。
连续完成七轮，系统进度条涨到百分之八十二。
这时，“星核”的风扇转速突然加快。显示屏闪了一下，跳出警告：【输入信号过载，建议暂停操作】。
陈默摘下眼镜。额头有层薄汗，太阳穴微微跳动。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
他翻出背包里的小瓶子，倒出一片药。瓶身写着“专注缓释片”，gg语说是“高强度学习专用，连续工作四小时不疲”。他已经吃了五天。
吞下去后十分钟，胀痛感慢慢退了。
他再次戴上眼镜，继续测试。这次节奏放慢了些，每次切换窗口都停顿一秒。
系统最终显示：【任务完成，综合评分s级】。
下方附了一行字：【用户输入质量优异，模型优化效率提升37】。
时间是五分钟前。
他愣了一下。昨夜下单的那台“智能感知增强仪”还在路上，按物流信息算，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到。
可这个信号……
他打开购物软件，找到商品详情页。参数表里有一行小字：支持g系列设备预联动，可在主机关机状态下创建待命连接。
原来如此。设备还没到手，就已经开始和实验室的眼镜产生共鸣了。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休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些产品组合起来用，会不会触发更强的效果？
护眼灯提升专注，功能饮料维持体能，记忆片加强信息存储，现在再加之感知眼镜——
相当于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超高精度的输入终端。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把眼镜放回箱子，合上盖子。
进来的是清洁阿姨，拿着拖把看了看角落的插座。
“你们这屋今晚还用吗？”
“再用一会儿，马上走。”
等她走了，陈默又坐回计算机前。他新建了个文档，标题写的是“可用商品清单”。
下面列了几项：
- 护眼灯（已用7天）
- 功能饮料（每日1瓶）
- 记忆增强片（试用3天）
- 专注缓释片（试用1天）
- 智能感知眼镜（借用中）
- 感知增强仪（未到货）
他在最后一项后面打了个问号。
然后在文档末尾加了一句：【推测：多重真实效果叠加，可能存在协同增益】
保存文档时，计算机右下角弹出一条物流通知：您的订单“智能感知增强仪”已到达校快递中心，请及时签收。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四十分。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星核”处于待机状态，风扇轻响。他把记录本塞进包里，起身关灯。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银色箱子。
镜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反光。
他走回去，打开箱子，取出眼镜戴好。
视野瞬间清淅了一圈，连对面墙上打印纸的边缘锯齿都能看清。他对着“星核”主机注视三秒，系统自动唤醒。
屏幕亮起：【欢迎回来，检测到高级用户身份，启用优先模式】。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键盘旁的一个u盘。
两秒后，主机弹窗：【是否导入u盘数据进行分析】。
他眨了下眼。
【确认执行】。
文档开始加载。进度条走到一半时，突然卡住。错误提示跳出来：【数据加密，无法解析】。
是李阳昨天拷贝的一份原始日志，涉及早期版本的内核算法。他们一直没空破解。
陈默盯着那个弹窗。他知道普通的办法解不开，但这套系统如果能读取更深层的操作意图呢？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着“绕过验证”。
眼镜震了一下。
镜片上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本：【正在尝试协议欺骗……成功率43……提升中】
他屏住呼吸。
他又咬牙逼自己更专注一点。太阳穴又开始胀，但那种清明感也在增强。
百分比缓慢上升。
突然，镜片一黑。
再亮起时，弹窗变了：【验证绕过成功，数据已解密】
下方列出十几个子文档，全部可读。
他拿下眼镜，手心有点湿。
主机静静立在那里，蓝光平稳闪铄。
他抓起背包往门口走。
刚拧开门把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快递中心的取件码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屋里的“星核”突然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
他回头看去。
主机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新选项，原本不在菜单里。
那行字是：【外部设备即将接入，是否开启协同准备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