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把背包拉链拉到顶，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取件码短信。
快递中心离得不远，就在宿舍楼后面。他沿着路灯走，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到了地方，窗口还开着，里面坐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取个件。”他说。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桌子上的包裹堆，抽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出来。
“签个字。”
陈默接过笔，在单子上写了名字。盒子不重，但拿在手里有种沉实的感觉。外包装印着产品名：智能感知增强仪，下面有一行小字——ar模式已激活。
他没急着拆，先给李阳发了条消息：设备拿到了。
对方回得很快：这么快？明天能测试吗？
明天上午十点实验室空着，可以试。他打字回复。
收起手机，他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撕开包装。里面是个黑色主机，侧面有两个接口，底部贴着编号标签。他对比了一下，和昨天实验室那副眼镜底部的字符确实接近。
说明书很薄，只有三页。第一页写着开机方式：长按电源键三秒，配合专用眼镜使用。第二页是功能说明：支持ar投影、视线追踪、环境建模三项内核功能。第三页提醒用户，首次激活需进行身份绑定。
他照着步骤操作。按下电源键，等了几秒，主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附近佩戴者，是否开启配对？
他点了确认。
下一秒，眼前空气微微扭曲，象是水波晃动。接着，一副半透明的画面浮现在视野中央，蓝底白字写着：【系统初始化中，正在扫描环境】。
他眨了眨眼，画面没消失。反而随着视线移动同步偏移，稳稳停在他正前方的位置。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戴，可眼前就是多了一层东西。他伸手去抓，指尖穿过虚影，什么也没碰到。
“ar……真的出来了？”
话音刚落，画面自动跳转。新界面分成左右两栏，左边列出当前可用功能，右边是实时数据流。意力稳定度97，建议启用高阶交互模式。
他记得护眼灯gg里提过“专注力提升至极限值”，当时只当是夸张宣传。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把他大脑调到了某种高效状态。
他选了环境建模功能。系统提示需要三十秒完成周边扫描。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着画面里的数字不断刷新。
倒计时结束，视野中突然出现几条细线。它们从脚下延伸出去，贴着地面铺展，勾勒出前方花坛的轮廓。连旁边路灯的高度都被标记出来，数字悬浮在杆子旁边。
他抬头看树。树叶之间也浮现出网格状结构，象是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整片局域。
“能看见三维结构？”
他往前走了几步，画面跟着移动。每一步都会更新坐标，误差不超过半厘米。
这时，系统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兼容设备信号，是否创建联动】。
他知道这是在问那副眼镜的事。在实验室用过的g3眼镜，应该还在孙教授手里。但现在，这个仪器居然能隔空感应到同类频率。
他点了同意。
瞬间，视野右上角多了个小图标，型状象一副眼镜。下方文本显示：外部设备已连接，共享感知信道。
他闭上眼再睁开。这一次，画面加载更快。不仅周围地形清淅呈现，连他自己心跳频率都变成了可视数据，漂浮在胸口位置。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包里拿出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推测：多重真实效果叠加，可能存在协同增益。
现在护眼灯用了七天，功能饮料每天一瓶，记忆片和专注片也在持续服用。再加之这两个感知设备同时运行——
是不是等于把所有gg效果串起来了？
他决定做个测试。
打开购物软件，找到之前买护眼灯的那个店铺。商品详情页还在，评论区有人提到“晚上看书眼睛不酸了”。他盯着这条评价看了五秒。
ar界面突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信息跳出来：【关联产品识别成功，当前状态符合‘缓解视觉疲劳’描述，是否强化该属性】。
他点了是。
刹那间，整个视野变得更清亮。原本有些模糊的远处路牌，现在连最小的字都能看清。眼睛没有干涩感，也不胀，就象刚睡醒那样舒服。
他又点开功能饮料页面。gg语写着“持续供能两小时”。
选择启用。
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四肢变得轻快，呼吸节奏自然拉长。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脉搏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连续触发两个效果后，系统没有报错，也没有提示过载。反而在界面底部生成一条进度条：【多模块协同效率提升中，当前增幅21】。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开始盘算。
如果把这些全开了，能不能直接拉满？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林晓发来的语音。
“你拿到设备了？”
“刚拿到。”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连上‘星核’。李阳说后台有个隐藏协议，只要ar仪和主机同时在线，就能远程调取数据。”
陈默一愣。昨天在实验室解密文档的时候，主机最后跳出的那个选项，是不是就是这个？
他重新打开ar界面，切换到网络搜索模式。现一个名称：星核_本地服务器。
他点了连接。
画面一闪，变成类似计算机桌面的样子。文档夹排列整齐，其中一个标着“未分类日志”。他记得这是李阳昨天没来得及处理的原始数据包。
鼠标光标变成了视线焦点。他盯着文档夹，心里想着“打开”。
下一秒，文档夹自动展开。里面跳出十几个子项，全部可读。
“真能远程访问？”
他点开其中一个，是早期算法模型。页面加载顺畅，没有任何加密提示。昨天还需要靠眼镜强行破解，今天却直接打开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不是单纯的ar显示，而是把他的意识变成了操作终端。只要他想做什么，系统就能试着实现。
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注意力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激活记忆增强片的效果。那款药片gg说“短期记忆存储量翻倍”，他已经吃了三天。
选择激活。
脑袋顿时清明起来。刚才看过的信息全都记得，连路径坐标都没遗漏。他甚至能回忆起五分钟前ar界面上跳过的每一行字。
四种产品同时运行，系统没有崩溃。反而在顶部生成一个新的标识：【复合增益模式已激活】
他看向远处的教程楼。ar画面自动拉近，将某扇窗户放大。上面浮现出温度、湿度、光照强度等参数。
这已经不只是辅助工具了。
这是把gg里的每一个承诺，都变成了真实的感官延伸。
他合上主机，放进包里，准备回宿舍。刚转身，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物流app的推送：您购买的“一秒入睡”枕头已发货，预计明日送达。
他停下脚步。
如果那个枕头也能生效，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而结合现在的ar系统，或许能在梦里继续训练操作流程？
他记下这个想法，准备明天试试。
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窗户。灯还关着。
刚要进门，迎面撞见李阳从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你看到数据了吗？”李阳喘着气问。
“什么数据？”
“‘星核’刚刚自动上载了一批新日志。时间戳是你刚才操作的时候。里面记录了一次异常访问，来源写的是……你的设备。”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学校的主机本不该对外开放权限。但现在，他的ar仪不仅连上了，还被系统认成了合法终端。
李阳盯着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试了好几天都没法远程接入。”
陈默看着他，手指搭在包带上。
包里的主机还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