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星辰科技大楼时，天色有点阴。他把背包拉链拉到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王总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测试数据已归档，下次活动通知将通过短信发送。
他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放回去。刚才在楼里待了两个多小时，试了三轮新系统，头盔的响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次动态建模，他甚至提前预判了五个目标的交叉路径，连王总都站起身看了眼屏幕。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从科技园打车回学校，路上司机开了广播。新闻在讲最近一款新型ar教育平台上线，说是能实现“沉浸式课堂”，学生戴上设备就能进入虚拟教室，老师在三维空间里讲课，还能实时交互。
陈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膝盖。这功能，他昨天就用过了。不是教育平台，是星辰科技内部的原型系统。比广播里说的强太多。
到校门口落车，他直接去了图书馆。现在是下午两点，金融建模课还没开始，他还有时间。
进到自习区，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计算机，插上u盘。里面存着他昨晚整理的一份文档，标题是《ar辅助学习可行性方案》。这是他在测试间隙想到的。既然系统能识别他的操作习惯，能不能反过来，让他在虚拟环境里仿真课程内容？
他点开文档，开始写第三部分：应用场景。
第一条写着：用ar重现金融市场波动模型，通过视觉化曲线变化，提升理解效率。
第二条：创建个人知识图谱，把课本内容拆解成节点，用空间布局强化记忆关联。
第三条：夜间睡眠时配合眼罩使用，尝试在浅睡阶段加载复习内容，利用潜意识巩固知识点。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喝了口凉掉的咖啡。这些想法听起来有点大胆，但不算离谱。护眼灯让他专注力提升了，功能饮料维持了脑力输出，记忆片和专注片也在持续起作用。再加之刚拿到的睡眠枕和眼罩，组合效果可能会更强。
他合上计算机，去打印店把文档打了五份。又买了个文档夹，封面上写“课程优化提案”。
晚上七点，金融建模课结束。教授照例留了作业，下周要交一份市场预测分析报告。班里一片哀声，有人小声骂题太难，有人问能不能延后。
陈默没说话，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李阳追上来，“你真去研发中心了？孙教授今天还问我呢。”
“去了。”他说，“就是做个测试。”
“那你看起来……不太一样。”李阳打量他一眼，“眼睛亮了，说话也慢了，象在想别的事。”
“最近睡得比较好。”陈默说。
两人走到岔路口，分开了。
回到宿舍，他把床帘拉上，拿出ar主机和新到的眼罩。说明书上写，眼罩内置微电流调节模块，能引导脑波进入深度放松状态。gg语说“闭眼即入梦，梦境可操控”。
他没信gg，但愿意试试。
洗漱完躺下，戴上眼罩，激活主机。连接过程比昨天顺利，几乎是一碰就通。
【系统就绪，是否开启梦境训练模式】
他心里默念“确认”。
视野黑了一下，接着出现一片灰白空间。地面象是由无数细线编织成的网格，远处浮着几个发光块，象是未命名的文档。
【检测到用户偏好：学习导向，建议构建知识映射环境】
他想了想，在空中划出一个局域，标上“金融市场”。
光粒聚集，生成一座虚拟城市。高楼是k线图变形成的大厦，街道是资金流向的河流，行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代表散户、机构、庄家。
他走进一家银行，柜台后坐着个虚拟讲师，正讲解利率对汇率的影响。声音清淅，逻辑完整，和他上周听的网课内容一致，但表达方式更直观。
他站着听了十分钟，提出一个问题。虚拟讲师立刻调出数据模型，用三维柱状图展示历史相关性。
他又问了一个延伸问题。
系统停顿一秒，提示：当前知识库未复盖该领域，建议导入外部资料。
他退出梦境，摘下眼罩。额头有点湿，心跳略快。刚才那十分钟，信息密度太高，脑子还在运转。
他翻出小本子，写下：
【梦境训练初试成功，知识可视化有效，需补充资料源】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专业金融数据库订阅服务”。翻了几页，看到一款产品宣传“接入全球八大交易所实时数据，支持自定义分析模型”。
价格不便宜，一年三千八。
他尤豫了一下，付款。
刚完成支付，手机弹出通知：服务已激活，请绑定设备。
他回到计算机前，打开ar系统设置界面，添加新数据源。进度条走完，提示音响起：
【外部数据库同步完成】
当晚睡前，他再次进入梦境训练。这次一进去，就看到城市上空多了几颗卫星图标。点击其中一个，立刻调出美股实时行情，绿色数字不断跳动。
他试着输入一个公式，系统自动生成预测曲线，并标注误差范围。
连续三天，他都在晚上做这件事。白天上课时，老师讲的内容他基本都能映射到梦境里的模型。别人还在翻笔记，他已经能说出结论背后的逻辑。
第四天中午，他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位置时，看见孙教授一个人坐在角落。他走过去。
“孙老师，能坐这儿吗？”
“哦，陈默啊。”孙教授抬头，“吃吧。”
他坐下，低头吃饭。过了会儿，主动开口：“您上次说的那个数据分析比赛，我查了一下规则。”
孙教授筷子顿了下，“你打算参加？”
“想试试。”他说，“我最近用了些新工具，感觉效率高了点。”
“什么工具？”
“一些辅助软件。”他没提ar，“比如可视化建模，能把复杂数据转成图形。”
孙教授看着他，“你这学期成绩上升很快。期中考试全班第二，建模作业也被我当模版讲了两次。”
“运气好。”
“不是运气。”孙教授放下筷子，“我教了十五年书，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掌握了方法。”
陈默没接话。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开个独立课题。”孙教授说，“不用参加常规考核，按自己的节奏来。做完能直接算学分。”
“课题内容是什么？”
“做一个面向学生的智能学习系统原型。”孙教授说，“能自动拆解知识点，生成练习题，还能根据反馈调整难度。”
陈默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这不就是他这几天在做的事吗？
他抬起头，“我能用自己选的工具吗？”
“只要合规，不限技术路径。”孙教授说，“但我有个要求——不能抄袭现有产品，必须有原创设计。”
“我能做到。”
“那就报个名吧。”孙教授掏出手机，“我给你发表格。”
陈默点头。吃完饭，他送孙教授到办公室门口，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个课题。
回到宿舍，他打开文档，新建一个文档夹，命名为“智能学习系统v1”。
然后一条条列功能模块：
1 知识图谱自动生成
2 ar沉浸式讲解
3 梦境复习信道
4 实时数据对接
5 用户习惯追踪
写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些功能，每一个他都亲自验证过。护眼灯让视觉处理更快，功能饮料维持脑力续航，记忆片帮助信息存储，专注片锁定思维焦点，睡眠枕和眼罩打通夜间学习信道，数据库提供真实素材支持。
他不是在画蓝图。
他是在复刻已经发生的事。
晚上，他戴上设备，进入梦境。这次没有去金融城，而是新建了一个空白空间。中央放了一个立方体，上面写着“学习系统原型”。
他伸手一点，立方体展开，变成六个面板，映射六项功能。每一项都能调出实际运行画面。他站在中间，象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突然，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密度思维活动，建议激活协同优化模式】
他愣住。
这不是缺省功能。
下一秒，六个面板开始自动连接，线条交织，形成一个环形结构。最中心浮现出一行字：
【是否授权系统反向学习用户行为模式】
他盯着那行字。
如果点了确认，系统会不会真正“理解”他？
会不会有一天，它能替他做决定？
他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轻微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手，准备取消操作。
就在这时，眼罩内侧闪过一道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