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内侧的蓝光一闪而过，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没有确认，也没有取消。系统界面静止在那里，六个功能面板连成的环形结构微微发亮，象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摘下眼罩，主机自动断开连接。房间里安静下来，风扇还在转，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他把设备放在床头，打开手机，翻出购物软件的历史订单。从护眼灯到睡眠枕，再到数据库订阅，每一笔消费都映射着一次能力提升。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他现在的状态。
但他清楚，这些只是工具。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怎么用它们。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教程楼。金融建模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计算机，调出昨晚整理的文档——《智能学习系统v1功能清单》。这份文档他已经改了三遍，删掉了一些不现实的功能，比如“自动生成考试原题”，保留了可验证的部分。
李阳进来时看见他，走过来坐下，“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项目？”
“有点想法。”陈默说。
“孙教授昨天找我问你的情况，说你可能要参加一个重点课题。”
“恩，他说可以算学分。”
“那你可得小心点。”李阳压低声音，“上届有个学长做类似的东西，最后数据出问题，被退课了。”
“我知道。”
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来，讲了十分钟市场波动模型，然后布置了一个小组任务：三人一组，下周提交一份基于历史数据的预测分析报告。
陈默没动笔记。他脑子里已经在拆解这个任务。如果是以前，他会先查资料，再建模，最后写结论。但现在，他可以直接在ar系统里跑一遍仿真。
下课后他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自习区。找个角落位置坐下，插上u盘，把昨天的数据导入新文档。刚打开编辑界面，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总的来电。
他接起来，“王总。”
“陈默，你现在方便吗？”对方声音很稳，“我刚看完你上次测试的完整记录，有些事想当面聊。”
“我在学校。”
“我派人去接你，一个小时到校门口。”
电话挂了。陈默合上计算机，等了四十分钟出门。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司机递来一张名片：星辰科技研发中心，技术顾问办公室。
他上车，车子直接开往科技园。
到了大楼，王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他。穿着灰色衬衫，手里拿着平板，面前摆着一杯水。
“你上次的测试数据很特别。”王总开门见山，“尤其是最后一轮，系统出现了非缺省反馈。”
“我也注意到了。”陈默坐下，“眼罩提示可以授权行为反向学习。”
“这不是我们设置的功能。”王总盯着他，“整个原型系统里，没有‘协同优化模式’这一项。它是在你使用过程中自己生成的。”
陈默没说话。
“我们检查了后台日志。”王总滑动平板，“在你接入数据库之后，系统开始记录你的操作频率、停留时间、提问方式。第三次登录时，它已经能预测你要查看的内容。”
“所以它是学会了？”
“更象是……适应。”王总放下平板，“我们做ar系统，目标是让人控制机器。但你的使用方式，让机器开始反过来匹配人的思维节奏。这不是程序升级，是行为映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王总说。
陈默想了想，“我只是用了些日常产品。”
“比如？”
“护眼灯，功能饮料，记忆片，专注片，还有那个睡眠枕和眼罩。”他说，“我都买了gg里说的那种。”
王总皱眉，“这些和ar系统有什么关系？”
“它们让我状态更好。”陈默说，“反应快，记得住，不容易累。我用系统的时候，思路更清楚，提问也更准。系统反馈自然就快了。”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这些产品，我们都测过。效果没那么明显。”
“但我用了就有。”陈默说，“可能是我适合。”
王总看着他，没反驳。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他说，“不是让你当测试员，是参与开发。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样的用户习惯能让系统进化得更快。”
“怎么合作？”
“你继续用，我们记录。”王总说，“我们会给你新的测试版本，添加数据追踪模块。你可以提改进意见，我们实时调整。”
陈默问：“会影响我的使用吗？”
“不会。你该怎么用还怎么用。”王总说，“我们只收集操作路径，不碰内容本身。”
“我可以试试。”
王总点头，从文档夹里拿出一份协议，“签个保密协议就行，不算正式入职，算是外部技术支持。”
陈默接过笔，在末尾签下名字。
当天下午，他就拿到了新版本主机。包装盒不一样，侧面多了个银色标签：测试专用，串行号绑定用户。
回到宿舍，他立刻装上。开机速度比之前快了两秒。进入设置界面，多了一个选项：“用户行为分析模块（关闭/开启）”。
他点了开启。
系统提示：模块已激活，将记录操作习惯以优化响应逻辑。
他戴上眼罩，激活梦境训练。这次一进入，虚拟城市已经加载完毕。金融城的街道上多了几个浮动标签，显示着他过去三天的活动轨迹：停留最久的是银行培训中心，其次是交易所广场，最短的是散户区。
他走到银行，虚拟讲师正在讲解汇率模型。他提出一个问题，系统还没回答，旁边弹出一个小窗口：
【根据历史提问偏好，推荐延伸知识点：跨境资本流动对冲策略】
他点了接受。讲师立刻切换内容，调出一张新的图表。
他又试了几次提问，每次系统都会在回答后给出一个相关建议。有些建议他之前没想到，但确实有用。
退出梦境，他打开计算机，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是《ar系统改进建议》。
第一条：增加知识点关联推荐功能，依据用户提问频率和停留时间自动筛选。
第二条：优化虚拟讲师响应逻辑，允许打断并插入追问，提升交互流畅度。
第三条：在知识图谱中添加错误标记机制，用户可对不准确内容进行反馈，系统应记录并调整后续输出。
他写完三条，停下来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第四条：开放外部设备联动权限，允许接入第三方健康监测数据（如睡眠质量、心率变化），用于动态调节训练强度。
写完，他保存文档，发邮件给王总的技术团队，抄送了一份给自己。
第二天中午，他收到回复。王总约他晚上视频会议。
晚上七点，他戴上耳机，接入会议链接。屏幕上出现王总和两个技术人员。
“你提的四条建议，我们讨论过了。”王总说，“前三条可以快速实现，已经在排期。但第四条……”
“有问题？”
“我们没做过健康数据联动。”一个技术员说，“系统目前只处理操作行为，不涉及生理指标。”
“但如果能知道用户疲劳程度呢？”陈默说，“比如他心跳快，反应慢，系统能不能自动降低信息密度？”
“理论上可以。”另一个技术员说，“但需要接入可穿戴设备，还要做算法适配。”
“我可以用自己试试。”陈默说，“我有买过一款智能手环，gg说能监测压力水平。”
“你能提供数据接口吗？”
“我买的是公开型号，应该支持标准协议。”陈默说，“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把设备带过去。”
王总看着他，“你打算全程自己测试？”
“不然呢？”陈默说，“我又不是只想提建议。我是真想用它学习。”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好。”王总说，“下周我们安排一次联合调试。你带手环来，我们做个闭环测试。”
“行。”
会议结束。陈默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刚过。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专业级智能手环”，找到一款宣传“精准监测脑力负荷”的产品，价格一千二。
他下单付款。
三十分钟后，手机弹出通知：设备已激活，请完成绑定。
他把手环从抽屉里拿出来——那是他上周买的另一款，还没用过。现在正好拿来测试。
他戴上手环，激活ar系统。这次进入梦境前，系统多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外部健康设备，是否同步生理数据？】
他选择“是”。
视野黑了一下，再次亮起时，左上角多了个小图标，显示着当前状态：专注。
他走进金融城，开始复习利率模型。十分钟过去，图标变成“轻度疲劳”。系统自动调暗背景亮度，放慢讲师语速。
他又坚持了五分钟，图标变红，提示：建议休息。
他退出梦境，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显示：检测到连续用脑超限，已触发保护机制。
他盯着手环看。这功能，gg里没写。
但他用了，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