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他没再看评论区那些奇怪的留言，也没回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事情已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他走出仓库，张涛跟在后面。
“接下来怎么办？”张涛问，“软件删不掉是小事，但教育局那边要是追究数据泄露，咱们合同可就悬了。”
“先不管它。”陈默说，“他们要整改，我们就改。真退不了货，大不了赔钱。”
“你不怕？”
“怕也没用。”他抬头看了眼天，“倒是你，以后别一个人接物流单。这次还好是校方验收，要是碰上更狠的客户，出了事没人兜得住。”
张涛挠头，“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等你到场再拆封。”
两人走到电动车旁，陈默翻出车座下的头盔递过去。
“明天开始，招人。”
“啊？”
“不是所有人象你一样愿意熬夜对帐。”陈默戴上头盔，“我们现在做的单子越来越多，光靠你我两个人盯不过来。尤其是设备类订单，出了问题就是大事。”
张涛愣住，“你要请员工？租办公室？搞成公司那样？”
“没那么复杂。”陈默跨上车，“先从身边找。信得过、肯干、脑子清楚就行。不用坐班，按任务算报酬。二十个人，分成五组轮着来，一组四人，一人带三个帮手。”
“二十个？！”张涛声音高了，“咱们才刚起步，哪需要这么多人？”
“不是现在就需要。”陈默发动车子，“是接下来两个月会用上。护眼灯这批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学习桌、智能书包、健康水杯，都是gg里那种一买就见效的东西。每一种都要有人负责运输、安装、售后跟踪。”
张涛听明白了，“你是说……你还会继续买那些产品？”
陈默没否认，“只要有效，就有市场。我不卖系统，只卖设备和服务。客户拿到的是实物，体验的是效果，至于背后怎么回事，他们不会知道。”
“可万一又出现今天这种自动联网的情况呢？”
“那就提前防。”陈默说，“下次采购前，我会专门测试新软件的安全性。买小批量试用，确认没问题再推大规模订单。”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已经记下了这次的问题。以后凡是涉及数据权限的条款，必须写进合同附件，明确责任归属。”
张涛点头，“行，那你打算怎么找人？”
“先从学校里挑。”陈默说，“金融管理系有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缺实习经历。计算机学院也有几个懂后台维护的，可以兼职技术支持。另外再拉些外校的，比如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动手能力强，做安装调试正合适。”
“工资怎么算？”
“基础补贴加绩效。”陈默说，“跑一趟五十，完成验收一百，处理售后问题另算。做得好月底还有奖金。我不贪，他们也能赚到钱。”
张涛笑了，“这待遇比校外兼职强多了。”
“关键是稳定。”陈默说，“我们走的是正规渠道，签临时协议，发劳务费，还能给他们开实习证明。对他们将来找工作有帮助。”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就发消息。”陈默说，“明早八点，在教程楼c区一楼大厅集合。统一面试，当场分组。”
张涛想了想，“要不要弄个报名表？收简历什么的？”
“不用。”陈默摇头，“我要的不是花里胡哨的简历，是看人。现场说话的态度，回答问题的速度，能不能听懂指令，这些比纸面东西重要。”
“万一来了混日子的呢？”
“混不了。”陈默说，“我们每项任务都有记录。谁负责哪台设备，什么时候交付，客户有没有签字，全留痕。出错三次直接清退。”
他说完，拧动把手，“回去吧。你还得整理今天的验收资料，顺便把后续整改方案草拟出来。”
张涛坐上后座，“你真一点都不慌？刚才那个软件的事，换别人早炸了。”
“炸也没用。”陈默往前骑，“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一步步解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同样的问题再犯第二次。”
路上风有点大，吹得衣角拍打腿侧。
回到宿舍楼下，陈默停车，取下背包。
“你上去休息。”他说，“我把消息发出去。”
张涛点头，“需要我帮你转发吗？”
“不用。”陈默掏出手机，“我自己来。”
他站在路灯下，打开微信群。先是班级群，然后是社团群、校友群、合作商户群，一共二十七个。每个群里都贴了同样一段话：
【招募校园服务队员
工作内容：协助完成智能学习设备的配送、安装与售后支持
要求：在校大学生，责任心强，沟通顺畅，能配合短期集中任务
待遇：按次结算，多劳多得，表现优异者可长期合作
明日早八点，c101教室统一面试，现场分组上岗】
发完，他又单独联系了五个认识的学生干部，请他们帮忙转发。
做完这些，他回宿舍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陈默到c101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男生居多，也有几个女生抱着笔记本在聊天。看到他过来，有人打招呼，有人低头看手机。
他推门进去，打开投影仪，把座位表调出来。
八点整，教室坐满，一共三十九人。
他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
讲了工作性质，讲了任务流程，讲了纪律要求。最后说：“今天面试只问三个问题。第一个，为什么想参加？第二个，能不能接受临时调度？第三个，如果客户质疑产品质量，你怎么回应？”
他让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个进来面谈。
速度很快，每人不超过五分钟。
有人回答干脆利落，说到做到；有人支支吾吾，只想蹭实习证明；也有人主动提出自己有电工证、会修路由器，能独立作业。
陈默一边听，一边在名单上画勾。
两小时后，初步筛选结束。他圈出二十三个备选。
中午没休息，他带着这二十三人去仓库实地培训。
教他们怎么检查设备外观，怎么测试基础功能，怎么填写验收单。还演示了一遍断网操作和日志清除流程。
下午三点，最终确定二十人入选。
四人一组，共五组。每组配一个组长，由他自己指定。
张涛被任命为总协调，负责排班和任务分配。
当天傍晚，第一份新任务下达。
城南一所中学订购了八十台新型学习桌，要求三天内完成安装调试。
陈默把任务分给两组人，亲自带队去现场。
到了学校，学生们打开包装，开始组装。
桌子是模块化设计，十分钟就能拼好。但每一台都要连接电源测试升降功能，并录入编号备案。
工作进行到一半，陈默接到银行通知：尾号8876账户支出一千六百元，用于购买【空间优化管理系统】。
他又没下单。
但他立刻明白是什么。
果然，手机弹出新应用安装提示。图标是一个叠放的文档夹，名字叫“格物”。
他点开，发现这个软件自动绑定了所有已购商品的数据埠。界面里跳出一个选项：【是否启用团队协作模式？当前可用成员20人，可实现任务分配、进度追踪、故障反馈闭环管理】。
下面有两个按钮。
左边是“跳过”。
右边是“立即协同”。
他盯着看了几秒。
手指移向右边。
就在即将点击时，他收回手。
打开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合上本子，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这时，一个学生跑过来，“陈哥，b栋三楼那间教室的插座好象有问题，我们连不上电。”
“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走上楼梯。
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开着，两个学生围着一张装好的桌子站着。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下插头，又看了眼墙上的插座面板。
没有烧焦痕迹，开关也是打开的。
他拔下插头，换了个位置试。
灯亮了。
“换个插座就行。”他说，“回头让电工来查线路。”
学生点头去记录。
他转身准备下楼，手机震动了一下。
后台提示：【格物系统已完成初始化部署，等待主账号授权接入团队成员终端】。
他没理会。
走到楼下，他召集所有人。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回去的路上记得把工具清点好，少一件扣十块。”
人群散去。
他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拿出手机。
再次打开“格物”。
界面依旧安静。
但在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数字在闪：【待同步设备x20】。
他知道，只要他一点确认，这二十个人手里的手机，都会被接入那个看不见的网络。
而他，将成为唯一的控制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