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中学走廊里，手机还在口袋中震动。他没立刻拿出来看，而是先确认了学生们都已离开教程楼，才把设备清点完毕的清单交给张涛。
“今天收工。”他说，“回去记得把工具箱锁好。”
张涛接过单子，“你呢？还不走？”
“等会儿。”陈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还是那个【格物】系统的提示：【主账号未授权，团队终端同步延迟】。
他点了下返回，打开应用商店想找客服电话，却发现这软件根本查不到开发商信息，连评分都没有。就象它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关掉页面，转头走向电动车。
风比昨天大了些，吹得车座下的塑料布哗啦响。他刚跨上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买过这个东西。
但下一秒，手机自动弹出安装界面，图标是一把灰色的小锁，名字叫“守界”。
他点了取消，弹窗消失。可三秒后，它又跳出来。
反复三次，他索性点了允许。
软件瞬间装好，后台开始扫描设备风险项。五分钟后，通知栏跳出一条红色警告：【检测到外部非法访问尝试，来源ip已屏蔽】。
他皱眉。
这种事不该发生在校园配送系统里。他们的数据不涉及金融交易，也不存个人隐私，顶多就是设备编号和安装进度。
谁会想黑他们？
他骑车回宿舍的路上，一直盯着手机。，接着变成x18。
有人退出了连接？
他打开后台查看，发现有两个新成员的设备显示脱机，状态为“未授权接入”。
他拨通张涛电话。
“你那边有没有人说手机出问题？”
“没有啊。”张涛声音背景很吵，“我正带两组人去职校送书包，怎么了？”
“没事。”他说，“你到了现场再联系我。”
挂了电话，他加快速度往回赶。
进宿舍楼时，楼管大爷喊他：“小陈，你朋友来找你两次了！”
“谁？”
“戴眼镜那个，计算机系的。”
他心里一动。上周他让张涛联系过一个懂代码的学生，想问问这些自动安装的软件能不能卸载。
他上楼开门，屋里没人。但他桌上多了张纸条，字迹潦草：
【别碰“守界”和“格物”，它们在互相通信。你的系统被反向绑定了。】
下面画了个简图，标着几个进程名和埠号。
他立刻翻出小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拉紧窗帘。
然后打开计算机，插上u盘，把这两天所有设备的日志文档导出来。
一行行看下去。
大部分记录正常，直到昨晚十二点十七分，有一条异常指令从某台学生手机发出，请求上载全部客户验收照片至外部服务器。
操作者用了他的管理员权限。
而那台手机，属于今天刚添加的新成员。
他马上打电话给那人。
电话通了，对方语气慌张：“陈哥，我真没动过什么！就是昨天晚上睡觉前，手机自己弹了个登录框，让我输验证码，我以为是你们的新流程”
“你输了？”
“输了但我马上就后悔了，赶紧关机。”
陈默让他把手机送来一趟。
半小时后，那人出现在门口，脸色发白。
陈默接过手机，连上计算机分析。果然，有隐藏程序在后台运行，伪装成系统更新进程，实际一直在往外传数据。
他问：“你还给谁用过这手机？”
“就借表弟打过两局游戏”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在网吧。”
线索断了。
但方向清楚了——漏洞是从新人设备进入的。黑客可能早就盯上了他们这批订单的增长速度，知道他们用了新系统，于是顺着公开招募的信息下手。
他删掉病毒程序，恢复出厂设置，把手机还回去。
“以后别随便借人用设备。”他说，“尤其是还没正式上岗的人。”
那人点头如捣蒜。
陈默坐回桌前，重新打开【格物】。
这一次，他点进了设置页，找到网络权限管理，手动切断了所有外部访问信道。
再进【守界】，发现防护等级已经升到最高，但日志里多了几十条拦截记录，时间集中在过去六小时。
有人在持续试探。
他打开微信群，把二十个成员拉进一个新群，改名叫“内部连络”。
发消息：【所有人立即检查手机是否安装名为“格物”或“守界”的应用。如有，请不要点击任何提示，直接截图发群里。】
不到十分钟，十三人回复已安装。
其中五人说收到过奇怪的验证码请求。
三人承认点了允许。
他立刻在名单上圈出这三个号码，标记为隔离对象。
然后私聊张涛：“今晚必须做一次全队设备清理。明天起，所有任务手机统一配发二手机，不准用自己的。”
张涛回得很快：“钱谁出？”
“我出。”
他知道这笔开销不小，但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他又联系那位计算机系的学生，请他今晚务必来一趟。
对方答应八点到。
七点五十分，门被敲响。
来的不止一人，还有一个拿笔记本计算机的女生，说是网络安全社的。
三人围坐在桌前，陈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男生听完第一句就皱眉：“你说这些软件是你花钱买的？”
“对。”
“那你等于主动打开了后门。”他打开抓包工具，“gg系统实现功能没问题，但如果你买的是带联网服务的产品，厂商就能通过默认协议远程控制设备。黑客只要破解认证方式，就能冒充你下发指令。”
女生补充：“我们现在看到的‘防护’，可能是假象。真正的攻击往往藏在看似正常的更新包里。”
陈默问：“能查到攻击源头吗？”
男生摇头：“做了跳转，ip换了三层。但有个规律——每次攻击都在你完成一笔新采购后发生。”
“什么意思？”
“它象是跟着你的消费行为触发的。”女生说，“你一买东西，系统激活，它就知道入口在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突然想到什么。
他翻开小本子，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牙膏、护眼灯、学习桌、健康水杯、空间管理系统、智能安防包
每一项，都是gg里写着“智能互联”“云端同步”“ai自适应”的产品。
而他在购买时，全都点了“同意用户协议”。
他低声说：“是我引来的。”
张涛不信：“你买个牙膏也能被人黑？”
“不是牙膏。”陈默指着本子，“是它附带的服务。我买了美白效果，就得接受它的数据采集条款。系统生效那一刻，我的账号就被注册进某个平台了。”
男生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格物’能自动绑定所有设备。你不是用户，你是整个生态的管理员节点。”
女生提醒：“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部攻击，是你手里这个主账号。一旦被窃取，对方不仅能操控所有终端，还能伪造你的指令，让你的人去干违法的事。”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小小的红点还在闪：【待同步设备x17】。
他已经断了外网，可系统仍在等待接入。
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安静地等着主人再次打开门锁。
他问：“如果我现在格式化手机，重装系统，能摆脱吗？”
男生尤豫：“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你的账号已经绑定生物识别或者硬件指纹，清空也没用。下次登录，它还会认出你。”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女生说，“你得制造一次假的系统崩溃，让攻击方以为他们拿到了真实权限，然后我们设陷阱反追踪。”
陈默问：“怎么做？”
“你需要再买一件产品。”她说，“选那种宣传‘全自动备份’‘无感迁移’的。让它把主账号信息导出去。我们在传输过程中截包，定位真实服务器位置。”
他沉默片刻，翻开本子，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下一步：购买“无忧云迁盒”
抬头问：“你们能撑多久？”
男生说：“只要攻击不停，我们就能监听。”
女生说：“给我六小时，我能做出一个伪装主账号的镜象程序。”
陈默点头。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关键词。
第一条就是：“无忧云迁盒——一键转移所有智能设备权限，支持跨品牌无缝衔接。”
价格：两千三百元。
下方gg语写着：【买了它，换设备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他点进详情页，快速滑到底部。
用户协议第七条写着：【启用即授权本平台对关联账户进行全维度数据同步】。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移到支付按钮上。
张涛突然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不好了！教育局刚发通知，说我们提交的验收资料里出现了虚假签名！”
陈默接过纸一看。
确实是他们的项目编号，但签名栏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而那份文档的上载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二分。
那时候，他的手机正躺在床头充电。
根本没操作过任何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