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正经生意吗？
林薇站在奥斯卡夜店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震耳欲聋的“动次打次”声，心里直打鼓。
凌晨两点，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的女孩和满身酒气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围裙，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黑色跑车和那个简易的不锈钢蒸炉。
虽然苏老板人很好，给钱也痛快，但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林姐。”
苏宇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会儿人可能会有点多，也有点吵。”
苏宇一边调试火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就负责站在前面，看着他们扫码，然后发号码牌。谁要是想破坏，你就告诉我。”
“哦……好，好的老板。”
林薇连忙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人多？
这大半夜的，除了喝醉的酒鬼，谁会来吃包子？
而且这价格……
她偷偷瞄了一眼小黑板。
【每人限购一笼。】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近三百块钱吃三个包子？
她在菜市场买菜，为了几毛钱都要跟摊主磨半天嘴皮子。
这苏老板长得挺帅，怎么做生意这么黑？这能卖得出去才怪了。
就在林薇胡思乱想的时候，夜店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来了来了！”
“快快快！抢位置！”
一群穿着名牌衬衫、戴着名表的年轻人，像是刚放学的饿死鬼一样，呼啦啦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黄毛青年跑得最快，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那架势，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打群架的。
林薇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苏宇身后缩了缩。
“这……这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电视剧里的黑帮情节。
然而，下一秒，那个黄毛青年冲到摊位前，猛地一个急刹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老板！您可算来了！”
王浩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还没冒热气的蒸笼。
“我都在门口蹲半小时了！今天我是第一个吧？”
紧接着，后面那群富二代也涌了上来，瞬间把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板，今天带够了吗？昨天我才吃了一笼，回家做梦都在流口水。”
“别挤别挤！懂不懂先来后到？”
“哎？这怎么多了个阿姨？”
李子枫眼尖，看到了缩在后面的林薇，随即恍然大悟。
“哦——这是新招的员工吧？”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着林薇喊道：
“阿姨好！我是熟客，昨天来过的。那个……能不能给我个靠前的号？”
林薇愣住了。
这群开着豪车、一身名牌的富家少爷，竟然对她这么客气？
还叫她阿姨？
“林姐，发号。”
苏宇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啊？哦！好！”
林薇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叠号码牌。
“那个……大家排队，排好队，一个个来。”
她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原本她以为这些桀骜不驯的富二代会不耐烦，甚至会骂人。
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这群人竟然真的乖乖地开始排队。
虽然嘴里还在互相损着，但脚下却很诚实，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扫码，二百八十八。”
林薇拿着收款码，看着第一个凑上来的王浩。
王浩二话不说，手机“滴”的一声。
“支付成功。”
林薇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提醒，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就……付了？
连价都不讲一下？
“阿姨，这是我的。”
“还有我，我也扫了。”
“滴，到账二百八十八元。”
“滴，到账二百八十八元。”
收款的提示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林薇机械地递着号码牌，看着账户里的余额飞速上涨，脑子有点发懵。
这一会儿功夫，收进来的钱都快赶上她以前一年的工资了。
这哪里是卖包子，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我说王少，你这大半夜把我们喊出来，就为了吃这个？”
队伍后面，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青年一脸怀疑。
他是被王浩硬拉出来的，说是如果不来会后悔终生。
“路边摊？还要排队？这也太掉价了吧。”
金链子青年撇了撇嘴，看着前面简陋的折叠桌。
“这一看就是骗外地游客的网红摊，也就是你们这帮人傻钱多的才会信。”
王浩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张强，你要是不想吃就把位置让出来，后面还有人排着呢。”
“别到时候吃到了真香，打自己的脸。”
张强哼了一声，双手抱胸。
“笑话，我张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上次去香港吃的那个米其林三星的蟹黄包，那才叫正宗。”
“这种路边摊，也就是放点香精味精，骗骗你们这种舌头坏掉的。”
正说着，一股白色的蒸汽从蒸笼盖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股霸道的、纯粹的蟹鲜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张强原本还在不屑地抖腿，突然动作一僵。
他抽了抽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
没有一点腥气，也没有那种劣质香油的腻味。
只有鲜。
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刚才在夜店里喝的一肚子洋酒，此刻都在胃里翻腾，叫嚣着需要食物的安抚。
“这……这味道……”
张强咽了口口水，脖子不由自主地伸长了。
“好了，一号到十号，过来取餐。”
苏宇揭开笼盖。
更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给腌入味了。
王浩第一个冲上去，捧着纸托，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顾不上烫，夹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
吸溜。
金黄色的汤汁入口。
王浩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像是升天了一样的表情。
“就是这个味儿！太顶了！”
这边的张强看得直皱眉。
“至于吗？演得跟真的似的。”
这时，李子枫端着盘子走过张强身边，故意停了一下。
“让让，别挡道，小心洒你身上，这一滴汤可比你那件破衬衫值钱。”
张强被激怒了。
“草，我还就不信了！”
他也扫了码，拿了号。
等轮到他的时候，他气呼呼地端着纸托，走到一边。
“我就尝尝，要是没那么好吃，我非得把这摊子掀了不可！”
张强夹起包子，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噗呲。
汤汁在嘴里爆开。
张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嘲讽的话，刻薄的词，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堵回了肚子里。
鲜。
太鲜了。
蟹肉的清甜，蟹黄的醇厚，还有那q弹的面皮。
这哪里是路边摊？
这简直就是在直接啃螃蟹！不对，比直接啃螃蟹还要爽一百倍！
张强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颤抖。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脸上一阵发烫。
但这会儿谁还顾得上脸面？
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塞进嘴里，连纸托上沾的一点汤汁都舔了个干净。
吃完，他把纸托一扔，转身就往摊位前冲。
“阿姨！再给我来一笼！不，来十笼！”
林薇正忙着收钱，被这张强吓了一跳。
“那个……老板规定，每人限购一笼。”
张强急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桌子上。
“我有钱！我出双倍！三倍也行！”
“刚才谁说这是骗傻子的？”
王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张强脸不红心不跳，一把推开王浩。
“滚滚滚！刚才是我眼瞎，是我舌头有问题行了吧？”
“阿姨，通融一下呗？我刚才那是猪油蒙了心，您就再卖我一笼吧？”
林薇看着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富二代，现在为了几个包子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更强了。
她回头看向苏宇。
苏宇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规矩就是规矩。”
“想吃明天请早。”
张强一脸绝望地站在原地，看着别人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刚才为什么要装那个逼呢？
如果不装逼，现在还能在那慢慢品，多回味一会儿。
林薇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手机里不断上涨的数字。
她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夜店摆摊工作……
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这哪里是在卖包子。
这分明是在给这帮有钱人“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