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明听得非常专注,不时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这些是实际运行数据?”
“是的,来自雅加达和吉隆坡数据中心的实时监控日志。”
沈烈肯定地回答,
“试点期间模拟了七种不同类型的跨国威胁场景,包括跨境金融诈骗、恐怖分子流动追踪、海事安全威胁预警等。平台在每种场景下都成功实现了数据的安全共享和协同分析。”
李伟明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技术可行性已验证。但可持续性呢?这样的平台需要持续投入,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如果完全依赖政府预算,在很多发展中国家难以持续。”
这个问题显示出新加坡人的精明——
他们不仅看技术是否先进,更看方案是否具有长期可持续性。
唐彻知道,这是该他发言的时候了。
“李局长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唐彻接过话题,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达诚挚的姿态,
“镐科的商业模式基于‘生态共建,价值共享’理念。平台的基础设施和维护由镐科承担,但我们不售卖数据或垄断服务。”
他调出一张商业模式图:
“具体来说,各国可以以多种方式参与:直接采购平台服务、以数据资源换取服务额度、共同投资区域节点建设、或者采用‘安全即服务’的订阅模式。对于发展中国家,我们特别设计了阶梯式合作方案,从小规模试点开始,随能力提升逐步扩展。”
李伟明边听边点头,这是他表示认可的方式。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具体建议:
“新加坡可以作为区域技术枢纽。我们在基础设施、法律环境和人才储备方面有优势。”
这正是唐彻等待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沈烈,然后转向李伟明,语气郑重:
“实际上,镐科已经考虑在新加坡设立东盟区域技术中心。这个中心将负责平台在东南亚的技术支持、定制开发、合规适配和人员培训。我们更希望与贵国高校合作,比如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共同培养跨境数据治理和安保技术人才。”
这个提议明显击中了李伟明的兴趣点。
新加坡一直致力于成为东南亚的数字枢纽,而人才培育是其长期战略的核心。
“具体构想是?”
李伟明追问,会谈已比原定时间延长了十分钟,。
唐彻详细阐述了构想:
“技术中心初期投资约五千万美元,创造两百个高技能岗位。与高校的合作可以采取多种形式:联合实验室、客座教授计划、学生实习项目、专项研究基金。我们特别希望开设‘东盟数字安保治理’硕士项目,为区域各国培养下一代治理人才。”
沈烈补充技术细节:
“中心将部署平台的全套测试环境,东盟各国可以派遣技术人员来实习操作,在受控环境中熟悉系统。我们还可以建立威胁情报共享沙箱,各国在不暴露真实数据的前提下,练习协同响应流程。”
李伟明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计算着什么,然后抬起头:
“这个规模的计划需要多个部门协调。但原则上,新加坡欢迎这样的高质量投资。网络安全局可以牵头成立跨部门工作小组,与镐科对接。”
他稍作停顿,提出了一个关键条件:
“但中心必须符合新加坡的所有法规,包括数据管理、雇佣比例、技术转让等方面的要求。另外,我们希望中心的研究成果能够惠及整个东盟,而不仅仅是镐科。”
“完全同意。”
唐彻毫不犹豫地回应,
“我们愿意签署正式的合作备忘录,将这些原则具体化。镐科相信,只有建立真正的伙伴关系,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会谈最终在十一点五十分结束,比原计划延长了二十分钟。
李伟明与两人握手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
“我建议在峰会期间起草合作备忘录草案。如果一切顺利,可以在今年三月安排团队互访,六月前敲定细节,争取在明年一月中心正式启动。”
当沈烈和唐彻走出“竹厅”时,上午的阳光正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入。
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知:
这两场会谈不仅解决了具体的技术和法律问题,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信任,铺设了通往欧洲和东南亚两大市场的桥梁。
距离下一场活动还有十分钟。
唐彻看了一眼日程:
“午餐是与巴西代表的非正式交流。之后下午是‘关键基础设施保护’专题讨论。”
沈烈点头,两人向电梯走去。
走廊两侧的洽谈室里,全球安保领域的博弈仍在继续。
每一扇关着的门后,都可能正在达成改变行业格局的协议,或埋下未来竞争的种子。
而此刻,沈烈清楚地感觉到,镐科——
以及他个人——
正从这场全球博弈的参与者,逐渐成为影响规则的重要力量之一。
这个认知既带来压力,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站在应该站的位置,做着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