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十分抱歉,从30章开始,已经连夜改成无系统,同时写两本书记错了,今天加更一章,
夜风凛冽,芦苇荡里杀机四伏。
距离船队不到两百米的江面上,三艘快艇呈“品”字形包抄而来。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几把惨白的手术刀,在水泥船的甲板上疯狂切割,晃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的破船!给老子停下!不然开枪了!”
扩音器里,瘦猴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扭曲,“李卫东!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这次往哪跑!不想死的就把货留下,人跳江!”
伴随着喊话声,“砰”的一声枪响。
那是土制猎枪特有的沉闷轰鸣。无数细小的铁砂子打在水泥船的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下冰雹。
船老大张大胆吓得抱着头蹲在驾驶室角落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完了完了这帮江猪是要杀人灭口啊!”
然而,在船尾的阴影里,李卫东却冷静得像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教授。
他面前摆着几个空啤酒瓶(船员喝剩下的),一袋被撕开的尿素化肥,还有那桶柴油。
“强哥,别抖。手稳点。”
李卫东一边说,一边用一个破碗,精准地量出一碗化肥颗粒,倒进啤酒瓶里。
刘强虽然不晕船了(被吓好了),但看着李卫东这诡异的举动,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卫东,这这就把肥料灌瓶子里,能当炸弹使?你别忽悠我读书少。”
“这不是普通的肥料。”
李卫东动作飞快,又往瓶子里倒了一小杯柴油。
“这是硝酸铵。的比例混合,在密闭空间里受到剧烈撞击或高温时,它就有一个学名——anfo(安油炸药)。”
“在前世哦不,在国外的矿山上,这玩意儿是用来开山碎石的。它的威力,虽然比不上军用tnt,但炸翻几艘小破艇,足够了。”
李卫东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摇晃了一下瓶子,让柴油充分浸润化肥颗粒。原本白色的颗粒变成了淡黄色,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在懂行的人手里,生活物资随时可以变成致命武器。
“引信呢?没雷管咋引爆?”刘强虽然不懂化学,但也知道炸弹得有个引子。
“用这个。”
李卫东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在船舱里找到的“二踢脚”
这是过年没放完剩下的。
他把二踢脚插进瓶口,用浸透了柴油的棉纱死死塞紧瓶口,只露出二踢脚那长长的引信。
一个简易的、土得掉渣的、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加强版”——或者叫“土制深水炸弹”这样诞生了。
一共做了五个。
“好了。”
李卫东站起身,手里拎着两个啤酒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强哥,你会扔手榴弹吧?”
“废话!当年民兵训练,老子是全县投弹冠军!五十米内指哪打哪!”刘强抄起另外两个瓶子,眼里的凶光也被激发出来了。
“好。等他们靠近到三十米,听我口令。”
李卫东点燃了嘴里的香烟,深吸一口,那明灭的烟头在黑暗中像是一只猩红的鬼眼。
江面上。
瘦猴站在快艇船头,看着那艘并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往芦苇荡里钻的水泥船,忍不住狂笑起来。
“跑?我看你们怎么跑!”
“兄弟们!冲上去!撞沉它!只要货还在,人死活不论!”
三艘快艇开足马力,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像三把尖刀一样直假摔泥船的侧翼。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瘦猴甚至能看清船尾站着的两个人影。
“李卫东!跪下叫爷爷!老子给你留个全尸!”瘦猴举起猎枪,瞄准了李卫东。
就在这时。
他看到李卫东抬起了手。
那只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绿色的玻璃瓶子,瓶口还冒着滋滋的火花。
“那是啥?酒瓶子?”瘦猴一愣,“这傻逼想拿酒瓶子砸我?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卫东手臂抡圆,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投掷姿势,将那个瓶子狠狠地甩了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那个壮汉(刘强)也扔出了两个!
三个冒着火星的瓶子,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抛物线,带着死神的啸叫,直奔三艘快艇而来!
“三、二、一”
李卫东在心里默数。
瓶子并没有直接砸在船上,而是落在了快艇前方的水面上。
“噗通!”
瓶子入水。
瘦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切!扔歪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龙王爷在水底打了个喷嚏!
江面瞬间炸裂!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啤酒瓶,在二踢脚爆炸的冲击波诱导下,里面的硝酸铵柴油混合物发生了剧烈的爆轰!
一股高达十几米的水柱,混合著泥沙和白色的浪花,像是一条狂暴的水龙,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著水压,狠狠地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快艇底盘上!
“咣当!”
那艘快艇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被掀得离得水面一米多高,然后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倒扣在水里!
船上的三个水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甩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卧槽!!!”
瘦猴所在的快艇虽然在后面,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剧烈摇晃,差点侧翻。
“炸弹?!他们有炸弹?!”
瘦猴吓得猎枪都掉了,死死抓住栏杆,脸白得像纸一样,“这他妈是运货的还是运军火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接踵而至!
“轰!轰!”
刘强扔出的那两个瓶子,虽然准头稍微差了点,但威力丝毫不减。
一个在左侧快艇旁爆炸,掀起的气浪直接把那艘艇的挡风玻璃震得粉碎,驾驶员被震得七荤八素,快艇失控,一头撞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熄火了。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另一个则在瘦猴的船尾爆炸。
巨大的水浪兜头盖脸地浇下来,把瘦猴淋成了落汤鸡。
“妈呀!快跑!快跑!”
瘦猴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自己是狼,对方是羊。没想到这羊披着皮,里面藏着的是霸王龙!
这种威力的爆炸物,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拿猎枪吓唬人的土匪能抗衡的。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撤!快撤!”
仅剩的那艘快艇驾驶员也被吓破了胆,疯狂打方向盘,想要掉头逃跑。
“想跑?”
水泥船尾,李卫东手里拎着最后两个瓶子,眼神冰冷。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来了,就留下点纪念吧。”
他再次点燃引信。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扔,而是等引信烧了一半,才猛地用力。
那个瓶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预判了快艇的转向轨迹,直接落在了快艇的——正前方五米处!
快艇因为惯性,直接冲向了那个落点。
“轰——!!!”
这次是零距离接触!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泡瞬间托起了快艇的船头,整艘船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垂直竖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拍在水面上!
“咔嚓!”
船底龙骨似乎都断了。
引擎冒出一股黑烟,彻底趴窝。
瘦猴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进了江里,拼命扑腾著喊救命。
短短一分钟。
三艘不可一世的快艇,一艘翻覆,一艘撞岸,一艘趴窝。
全军覆没。
江面上,除了哗哗的水声和水匪们的哀嚎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赢了!卫东!咱们赢了!”
刘强兴奋得像个孩子,抱着李卫东又蹦又跳,“太牛了!这玩意儿太牛了!比手榴弹还带劲!”
李卫东擦了擦脸上的江水,把手里仅剩的一个瓶子引信掐灭,随手扔进江里。
他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人影,并没有让船老大停车救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片水域虽然凶险,但这帮水匪既然敢吃这碗饭,水性都好得很,淹不死。给他们个教训,足够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打“卫东”旗号的主意。
“张老大,全速前进。别回头。”
李卫东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张大胆此时看李卫东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
随手抓把化肥就能造炸弹,谈笑间就把一群亡命徒炸得人仰马翻。这哪里是做生意的?这分明是个隐退江湖的杀神啊!
“是是是!全速前进!”
张大胆把舵盘打死,水泥船队像是一条沉默的巨龙,碾过破碎的江面,消失在黎明的迷雾中。
三天后。
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船队,终于平安抵达了红旗县所属的内河码头。
当那十几艘满载着“废铁”的船只靠岸时,早已等候在码头的陈建国和李铁牛,激动得热泪盈眶。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陈建国冲上去,紧紧握住李卫东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没受伤吧?”
“毫发无损。”李卫东笑了笑,“陈厂长,货都在这儿了。找最好的卡车,连夜运回厂里。记住,要盖严实点,别让人看见。”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然而,就在众人忙着卸货的时候。
李栓柱(铁牛)却拉住了李卫东,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怎么了铁牛?家里出事了?”李卫东心里一沉。他最怕的就是沈幼楚出事。
“嫂子没事。是厂里”
铁牛咬著牙,指了指工厂的方向,“哥,你走的这半个月,咱们厂被封了。”
“封了?谁封的?”李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物资局!还有刘长河!”
铁牛气愤地说道,“那个刘长河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说你拿着公款去南方挥霍,还说你买了一堆洋垃圾回来。他联合了县物资局的王局长,就在昨天,带着封条把咱们二厂的大门给贴了!”
“他们说,要等你回来,把你的账查个底朝天!还说要没收你的‘非法所得’!”
“嫂子为了护住账本,带着几个女工,已经在厂门口坐了一天一夜了,谁也不让进!”
“什么?!”
听到“嫂子”两个字,李卫东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沈幼楚还怀着孕!这帮畜生竟然敢让她在门口坐一夜?!
“刘长河王局长”
李卫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原本以为,有了省厅的尚方宝剑,这帮人能消停点。没想到,他们竟然趁著自己不在,想来个釜底抽薪!
“强哥!卸货的事交给陈厂长!”
李卫东转身,大步走向停在码头边的那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
“我们回厂里!”
“把车开快点!我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狗胆,敢封我的门,敢动我的人!”
红旗无线电二厂,大门口。
寒风瑟瑟。
两张刺眼的白色封条,交叉著贴在铁门上。
门前的台阶上,沈幼楚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装账本的黑皮包。
在她身后,是十几个自发组织起来的女工,手挽手组成了一道人墙。
而在她们对面,站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领头的,正是农机厂厂长刘长河,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物资局王局长。
“沈幼楚同志,我劝你还是让开吧。”
刘长河手里夹着烟,一脸的小人得志,“我们这是例行公事。李卫东拿着国家的钱去南方游山玩水,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你护着这账本也没用,等他回来,直接就得进局子!”
“胡说!卫东是去给厂里买设备!”沈幼楚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坚定,“他是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好人?哼!”
王局长不耐烦了,看了看表,“跟个老娘们废什么话!来人!把她拉开!把账本抢过来!要是敢反抗,就以妨碍公务论处!”
几个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立刻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沈幼楚。
“别碰我!我不给!”沈幼楚尖叫着,拼命挣扎。
“啪!”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推搡了一下,沈幼楚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幼楚!”女工们惊呼。
沈幼楚痛苦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如雷般的引擎轰鸣声!
“嗡——!!!”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狂暴的怒意。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辆满身泥浆、连车牌都看不清的吉普车,像是一头疯了的野牛,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朝着这群人直直地冲了过来!
“卧槽!车!车!”
刘长河和王局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
“吱——!!!”
吉普车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横著滑行了十几米,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倒地的沈幼楚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门被一脚踹开。
李卫东跳下车。
他看都没看那些被吓瘫的干部,第一时间冲到沈幼楚身边,把她扶起来,手颤抖着摸向她的脉搏。
“幼楚!幼楚你怎么了?”
“卫东你回来了”沈幼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决堤而出,“我没事账本账本还在”
看到妻子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和擦伤,李卫东那颗悬著的心才放下一半。
但紧接着,另一半心,被滔天的怒火填满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那一刻,刘长河觉得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
“刚才是谁推的?”
李卫东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没人敢说话。
李卫东的目光扫过那个王局长,又落在刘长河身上。
“是你?”
李卫东一步步走过去。
“李李卫东!你想干什么!”刘长河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国家干部!王局长在这儿,你敢乱来?”
“国家干部?”
李卫东冷笑一声。
“封我的厂?打我的老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
李卫东并没有动手打人(那样太低级,而且容易被抓把柄)。
他转身,走回吉普车。
“强哥,下来。”
把刘强拉下车,李卫东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点火,挂挡,轰油门。
吉普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要干什么?!”王局长惊恐地大叫。
李卫东面无表情,方向盘猛地打死,车头对准了二厂那两扇贴著封条的大铁门。
既然你们要封。
那老子就——撞开它!
“轰——!!!”
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李卫东驾驶著吉普车,像一颗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向了那两扇代表着权威和封锁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