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0月下旬,深秋的阳光稀薄地洒在黄河机器厂的一号车间顶棚上。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这是一个特殊的早晨。
随着崔大可被捕、供电恢复,全厂三千名职工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工人们早早地换上了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聚集在那个被视为“镇厂之宝”的进口生产线前。
那是马文彬在任时 花巨额外汇从日本伊藤商社引进的“全自动冰箱发泡生产线”体乳白色的烤漆,闪烁著精密仪器特有的冷光,与周围那些傻大黑粗的苏式机床形成了鲜明对比。
“开机!”
新任车间主任老刘——一个干了三十年的八级钳工,声音颤抖地吼道。
只要这条线转起来,黄河厂就能造出全省最好的冰箱箱体,大家伙儿的工资就有了着落。
操作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滴——”
并没有预想中电机轰鸣的悦耳声浪。
相反,操作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像疯了一样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而在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单色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令人绝望的片假名代码:
【e-001:syste locked】(系统锁定)
【ntact support:ito rp】(请联系伊藤商社支持)
“怎么回事?坏了?”老刘冲上去,拍打着控制柜,但机器像是一具尸体,冰冷的,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厂办的一名干事跌跌撞撞地跑进车间,手里扬著一张刚刚接收到的传真纸,脸色煞白。
“厂长!不好了!伊藤商社发来的传真!”
李卫东正站在人群后方观察设备,闻言接过传真。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用中文打印的,透著一股浓浓的傲慢与威胁:
“欺人太甚,这帮小鬼子,”
刘强凑过来看了一眼 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一百万美元?他们怎么不去抢?,”
周围的老技术员们听到这个消息 一个个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老刘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是油污的手抓着稀疏的头发,“这条线的控制系统是全封闭的,咱们根本修不了,没有这条线,咱们只能手工发泡,效率低不说,质量也没法比啊,”
一种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车间里蔓延。
在这个年代,西方和日本的技术封锁就像是一座大山 对于国人来说,进口设备就是“神”,坏了只能求洋人修,这是铁律。
“这就是他们敢甩脸子走的底气吗?”
李卫东看着那张传真,不仅没生气,反而气极反笑。
他把传真纸折好 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然后走到控制柜前 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显示屏。
“远程启动?哼,吓唬谁呢。”
李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太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了。1981年,互联网还是个没影儿的概念,所谓的“远程锁定”,无非就是那个日本工程师在离开前 在ro(只读存储器)里预设了一个时间炸弹或者触发程序。
一旦检测到特定操作(比如断电重启),或者到了特定时间,程序就会自动锁死。
这就是在欺负中国人不懂电子技术!
“老刘,去库房,把我的那个黑色工具箱拿来。”李卫东头也没回地吩咐道,“另外,给王锋打电话 让他去一趟省军区招待所,找003课题组借一台逻辑分析仪和示波器过来。”
“厂长 您您要修?”老刘愣住了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可是电脑啊,这是高科技 ”
“高科技?”
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漂亮的。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堆焊锡和硅片,”
“既然他们把门锁上了,那我就把墙拆了 ”
深夜,一号车间灯火通明。
巨大的控制柜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李卫东穿着工装 戴着防静电手环,正趴在一张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
在他的面前,是一块密密麻麻布满芯片的绿色电路板——那就是这条生大脑,产线的。
旁边,王锋借来的示波器屏幕上,绿色的波形线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老刘这样的技术骨干,也有刘强和王锋,甚至连挺著肚子的沈幼楚都送来了夜宵,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卫东手里拿着一支电烙铁,那个尖端红热的铁头,距离那块核心芯片只有几毫米
在他的脑海里,这块电路板不再是复杂的迷宫 而是一张清晰的逻辑图。
这是一块z80架构的工业控制主板 日本人很狡猾,他们把一段加密程序烧录在了一个epro(可擦写存储器)里,并且把几个地址引,关键的地址引脚(address p)做了乱序处理。
如果强行读取,数据就会乱码,如果强行跳过,系统就会自毁。
这是一个电子陷,精巧的电子陷阱。
但这货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世上有一个重生回来的国家级总工。
这种加密手段,在2025年的李卫东眼里,就像是小学生设的密码锁——还是写在日记本封面上的那种。
“找到了。”
李卫东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在电路板的背面,发现了一根极其隐蔽的、比头发丝跳线,还细的,这根线连接着cpu的ni(不可屏蔽中断)引脚。
这就是“狗链子”。
只要切断这条狗链子,再给复位电路一个高电平信号,那个该死的锁定程序就会被直接绕过!
“老刘,镊子。”
李卫东伸出手。
老刘连忙递上一把精细镊子,手都在抖。
李卫东接过镊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他的手稳如磐石,哪怕是在高倍放大镜下,也看不出一丝颤抖。
夹住。
用力。
“崩,”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断裂声。
那根隐藏的跳线被挑断了。
紧接着,李卫东迅速拿起电烙铁,在旁边的两个触点上飞快地一点。
“滋,”
焊锡熔化,瞬间凝固,搭起了一座新的“桥”。
“通电,”李卫东放下烙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老刘哆哆嗦嗦地合上了电源开关。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巴显示屏,掌大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那个刺眼的“syste locked”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闪烁著希望光芒的英文字母:
【syste ready】(系统就绪)
紧接着,生产线上的各个电机开始自检,发出了低沉而悦耳的嗡嗡声,传送带缓缓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 ”
老刘猛地跳了起来,一把徒弟,抱住身边的徒弟,老泪纵横,“活了,机器活了,”
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车间。工人们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甚至激动得跪在地上摸著机器。
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这就是把尊严夺回来的快感!
李卫东看着那行绿色的字符,长舒了一口气,他感觉有些虚脱,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强哥,”
李卫东招了招手。
“在!”刘强激动得满脸通红,把大拇指竖得高高的。
“给伊藤商社回个传真,”
李卫东从桌上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唰唰写下了一行大字,递给刘强:
“就写这几个字:密码已破。替我谢谢你们的免费设备,另外,你们的加密水平——也就是个小学二年级,”
“好嘞!我这就去发!气死这帮孙子,”刘强抓过纸 飞一般地跑向厂办。
第二天。
日本,东京 伊藤商社总部。
伊藤看着手里那张传真,那行用中文手写的、力透嘲讽,纸背的,让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八嘎,八嘎,”
这货疯狂地撕碎了传真纸,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那可是nec最新的加密逻辑,支那人怎么可能破解?,一定是请了美国人,一定是,”
伊藤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毒。
他知道,自己在省城是真的败了,不仅丢了收购机会,现在连最后的技术筹码也输了个精光。
“李卫东红旗厂”
伊藤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你等著,这事儿没完。”
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喂 是松下先生吗?关于压缩机供应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对,全面封锁 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卖给黄河厂!”
省城,黄河厂。
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彻车间,第一批白色的冰箱内胆,如同流水般从生产线上滑过,完美无瑕。
李卫东站在二楼的连廊上,俯瞰著这一切。
“卫东,机器是修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幼楚走到这货身边,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可是账上的钱不多了。原材料进货、发工资、还利息 这都是无底洞,”
她现在开始帮李卫东管账,清楚地知道这个家当有多难维持。
“我知道,”
李卫东握住妻子的手,“光靠这一条线,救不活这么大的厂子,”
“我们要改,”
“改什么?”
“改人。”
李卫东转过身,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厂区大门口那些依然在晃晃悠悠、等著吃大锅饭的闲散人员。
“机器修好了 接下来,该修修这帮人的脑子了,”
“通知下去,明天召开全体职工大会,”
“我要砸烂他们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