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至于孙德海
他被主治医生一句“抢救需要请领导回避”给挡在了外面此刻正铁青著脸在走廊里踱步
操作开始了
李卫东打开一支青霉素注射液将淡黄色的液体倒入烧杯接着打开第二支第三支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
每一支都精确地倒入相同的量每一滴都没有浪费
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全部倒完烧杯里积了大约五百毫升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黄色
接下来是离心
老式离心机的转速不高噪音很大但勉强够用
他把液体分装进几个离心管放进机器里盖上盖子启动
嗡嗡嗡——
机器开始旋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治医生看着墙上的挂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沈幼楚的情况每一分钟都在恶化感染指标每升高一点存活几率就下降一分
但他不敢催
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操作时的专注度让他感到震撼那双手稳得像手术台上干了三十年的老医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可怕好像这套流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十分钟后离心结束
李卫东取出离心管底部分离出了一层白色的沉淀物那是青霉素的晶体粗品纯度不高杂质很多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将上清液小心倒掉留下沉淀加入少量蒸馏水溶解然后放入低温水浴锅
温度控制在四摄氏度
这是结晶的最佳温度
时间再次开始流逝
操作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浴锅里循环水流动的轻微声响和墙上的挂钟滴答声
主治医生忍不住开口：“李先生你以前做过这个？”
“没有，”李卫东头也不抬，“但我看过资料。”
“什么资料？”
“一篇论文，”李卫东说，“讲的是在野战条件下如何用简易设备提纯抗生素。”
他没有说那篇论文是二十年后才发表的也没有说他是在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而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时看到的
有些事说不清也不必说
二十分钟后水浴锅里的溶液开始出现细小的晶体颗粒像雪花一样缓缓沉降
李卫东关掉加热取出烧杯将溶液再次离心
这次沉淀更多了白色更纯了
他重复这个过程三次每一次都更纯一些直到最后得到的晶体在灯光下呈现出均匀的白色粉末状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将近一个小时！
当李卫东将最后得到的浓缩青霉素粉末溶解在无菌生理盐水中配制成高浓度溶液时主治医生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
溶液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沉淀
浓度至少是原始溶液的二十倍以上虽说还是比不上进口药不过在局部灌洗中完全够用了！
够用了！
这下够用了！
“这”主治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真的能用”
“能用，”李卫东摘下口罩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吓人贼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可以！”
---
抢救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紧张。
紧张到了极点！
沈幼楚依然昏迷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但稳定出血暂时止住了但体温已经开始升高——感染的征兆
几个护士看到主治医生带着李卫东进来都愣住了尤其看到李卫东手里那个怪模怪样的玻璃装置时更是面面相觑
但主治医生没有解释直接下令：“准备腹腔穿刺创建引流通道”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消毒铺巾定位
当穿刺针刺入腹腔时暗黄色的脓液顺着针管流了出来量不多但气味刺鼻——感染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主治医生的脸色更加凝重他看向李卫东：“接下来看你的了”
看你的了！
这话说得死沉！
死沉啊！
李卫东点点头走上前将自制负压装置的引流管接口连接到穿刺导管上然后开始缓慢拉动活塞——
咕噜
一声轻微的抽吸声脓液被吸入玻璃筒身很快筒底就积了一层暗黄色的液体量不多但这是关键的第一步！
接着他将浓缩青霉素溶液通过另一个接口注入进行局部灌洗溶液在腹腔内停留几分钟后再用负压吸出
如此反复循环冲洗吸引再冲洗再吸引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沈幼楚的心率出现过几次波动体温也一度升高到三十九度但在持续的负压引流和局部灌洗下感染指标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缓慢下降！
缓慢下降！
当最后一次灌洗液吸出来时颜色已经清澈了许多脓性成分明显减少！
明显减少了！
主治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看沈幼楚虽然苍白但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控制住了”
四个字像天籁之音！
天籁之音啊！
控制住了！！
暂时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
砰！！
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被猛地推开了！
孙德海带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声音尖厉：
声音尖厉啊：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的手指向李卫东指向那个还在滴著药液的玻璃装置：
“你们这是在犯罪！！在用非法手段治疗病人！！我要上报！！我要让你们全都”
话没说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冰冷的声音。
从门口传来：
“你要让谁怎么样？”
所有人转头看去——
郑司长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显然刚赶到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冷冽的光！
他看着孙德海看着那两个中山装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李卫东身上落在那个简陋却救命的装置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赞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啊？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砸在每个人心上：
“孙德海同志我现在以机械部特别调查组组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通知你——
通知你啊——
你被停职了”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让开。”
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锋，走到孙德海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李卫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上好的龙井。
“孙副主任，”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是谋杀？”
“难道不是？”孙德海冷笑，“私自制造医疗器械，还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一个刚才还在他办公室里低声下气求药的人，现在被他逼到绝境的样子。
李卫东没说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筒身，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铜管接口处还沾著刚才打磨时留下的金属粉末，橡胶塞上能看到刀片切割的痕迹。
粗糙。
简陋。
甚至可以说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此刻在李卫东手里却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能救命的手工艺品。
“孙副主任，”李卫东开口了，“你懂医吗？”
孙德海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懂不懂医，”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懂不懂腹腔感染的治疗原理？懂不懂负压引流对控制局部感染的作用？懂不懂在没有进口抗生素的情况下，如何用现有条件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孙德海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当然”
“你不懂。”
李卫东打断他。
三个字，斩钉截铁。
“你只懂怎么分配药品，怎么按级别和贡献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李卫东盯着他，“但你不懂怎么救人。不懂在绝境里怎么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去抢回一条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装置，”李卫东举起手里的东西，“是用报废的玻璃注射器改的。铜管是从旧暖气管上截下来的。橡胶塞是输液瓶上的。所有材料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它能救命！”
“它能产生稳定的负压，能把腹腔里的脓液和感染物吸出来！能配合高浓度抗生素溶液进行局部灌洗！在没有进口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控制感染的办法！”
库房里一片死寂。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王锋站在李卫东身后，拳头依然捏紧，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震惊——他没想到东哥真的懂这些。
孙德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毕竟他确实不懂——不懂医学原理，不懂治疗技术。他只知道按规矩办事，只知道按级别分配资源。
而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感到恐惧。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疯狂。好像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相信自己能用这堆破烂造出救命的东西。
“让开。”
李卫东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孙德海，而是看向那些保卫科的人：“我要去药房提一批青霉素。普通青霉素就行。”
“不行！”孙德海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我的条子，谁都不能动医院的药品！”
“那就写条子。”
“什么？”
“写条子，”李卫东盯着他，“现在写。批给我一百支青霉素，再批一间无菌操作室。我要提纯浓缩。”
孙德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青霉素是处方药！而且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提纯。”
李卫东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理会孙德海，转身对王锋说：“锋子，去找主治医生。告诉他我需要离心机、低温水浴锅、还有干净的玻璃器皿。就说就说我要做青霉素浓缩实验。”
王锋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就跑。
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站住！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给我把他们”
话没说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匆匆赶来。他看到库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手里的装置上：“这这就是你说的负压引流装置？”
“对，”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您看看结构。”
主治医生接过装置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改造过的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主治医生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真的会做青霉素浓缩？”
“会，”李卫东说，“用低温结晶法。虽说纯度达不到进口标准，不过局部灌洗完全够用。”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权衡——一边是卫生厅领导的权威和规矩，一边是病人危在旦夕的生命和眼前这个看似疯狂但又有理有据的方案。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我来！”
---
药房旁边的无菌操作室平时很少用。
操作室。
无菌操作室。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啊！
李卫东换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口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百支青霉素注射液几台老式离心机一个用酒精灯加热的水浴锅还有一堆烧杯量筒玻璃棒
主治医生站在旁边两个护士帮忙打下手
王锋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