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郑司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你只有七十二小时”
---
吉普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李卫东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焦点大脑在高速运转——
日本三洋公司的压缩机专利
八十年代初
具体是哪一年？
哪个型号？
技术特征是什么？
前世那些尘封的记忆像被搅动的湖水开始泛起涟漪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般闪过——
一本泛黄的日文期刊
一篇关于转子式压缩机杂讯控制的论文
一张结构剖面图上面标注著密密麻麻的日文参数
还有还有一份中文翻译稿！是某个研究所内部传阅的资料上面用红笔做了批注指出该设计存在‘低温启动困难’的缺陷！
低温启动困难！
对！就是这个！
1981年日本三洋公司推出的那款转子式压缩机确实存在低温环境下启动扭矩不足的问题！这是他们当时的技术瓶颈直到1983年才通过改进电机设计和润滑系统解决！
而黄河厂的设计
李卫东闭上眼睛回忆自己画的那张图纸——
他采用的是双转子错位设计通过相位差来平衡启动扭矩！这是九十年代后期才成熟的技术思路！虽然受限于当前材料和加工精度实际效果打了折扣但原理完全不同！
根本就不是抄袭！
是超越时代的改良！
想到这里李卫东猛地睁开眼睛：
司机开快点！”
---
黄河厂大门紧闭
门卫室亮着灯老张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吉普车的喇叭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李卫东的车连忙爬起来开门
车子直接开到车间门口
李卫东跳下车冲进车间——
灯火通明！
刘强王大山周文斌还有十几个骨干工人全都在！他们围在工作台前台上摊著一堆图纸零件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了！
看到李卫东进来所有人同时转头
刘强第一个冲过来眼睛通红：“东哥！嫂子怎么样了？！”
“暂时控制住了”李卫东简单说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赵副厂长举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点头脸色难看
周文斌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他们提供了日文图纸复印件我看了确实确实和我们的设计有相似之处”
他说著拿起一张复印件递过来
李卫东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冷笑出声：
相似？当然相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压缩机的核心结构就那么几种转子式涡旋式活塞式在基础原理上当然有相似之处！”
他的手指点在那张图纸上：
但他们只敢提供结构图不敢提供性能参数表不敢提供工况曲线图为什么？”
因为一旦对比性能参数就会露馅！”！！杂讯控制水平比他们低2分贝！”
这些才是关键！”
这些才是技术的核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李卫东看着他眼里那种近乎燃烧的光芒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刘强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我们怎么证明？我们又没有他们的性能参数表”
我们有”
他睁开眼笔下不停一条基于关键节点和趋势的对比曲线逐渐成型虽然具体数值可能有细微出入但性能高低的趋势差距一目了然！
画完最后一笔李卫东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就是日本三洋公司那款压缩机的真实性能趋势”
而我们的数据——”
他又拿起粉笔在旁边画了三条新的曲线每一条都比原来的趋势线高出一截！
看到了吗？”
这才是技术的差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六条曲线盯着那些清晰的趋势对比盯着那些标注出来的关键节点数值！
几秒钟后周文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这些数据哪来的？！日本公司不可能公开这些核心参数啊！”
数据来自《日本冷冻空调学会志》1981年第三期第47页到52页”李卫东平静地说，“我一个月前托人在日本订阅了全年期刊应该已经寄到了”
他转向刘强：
强子去我办公室抽屉里看看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是国际挂号信”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出车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门口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关键的证据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刘强冲了回来手里果然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贴著国际邮戳盖著海关查验章！
在这里！”
他把信封递给李卫东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李卫东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本日文期刊封面正是《日本冷冻空调学会志》1981年第三期！
翻开目录找到那篇论文翻到性能参数那一页——
三条曲线六个表格所有趋势所有关键节点数值和他刚才在黑板上画的几乎完全吻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周文斌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几乎破音：
这这怎么可能？！你真的一个月前就订了？！”
我不知道它今天会到”李卫东平静地说，“但我必须提前准备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拿专利说事”
他说著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证据齐了”
明天早上八点机械部的核查组会到厂里”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面前现场拆解一台日本原装压缩机现场测试性能现场对比数据——”
用事实打烂他们的脸！”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你你说什么？”
孙德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张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我说，”郑司长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被停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省卫生厅药品调配处副主任。所有工作移交，等待进一步调查。”
孙德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郑司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同志。关于孙德海同志的问题”
“我知道，”郑司长打断他，“机械部已经和省纪委沟通过。孙德海涉嫌滥用职权、违规干预医疗资源分配、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简陋的玻璃装置：
“涉嫌阻碍紧急医疗救治，造成严重后果风险。”
每说一个词，孙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那个“严重后果风险”出口时，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一个护士下意识想去扶，被主治医生用眼神制止了。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还有沈幼楚微弱的呼吸声。
郑司长不再看孙德海，而是转向主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李先生自制的负压引流装置配合高浓度青霉素局部灌洗，感染指标开始下降。”
他说著指了指那个玻璃装置：“就是这个。”
郑司长的目光落在装置上。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李卫东把装置递过去。
郑司长接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玻璃筒身光滑的切口，检查铜管接口的密封性，最后轻轻拉动活塞——一股明显的吸力传来。
“负压很稳定，”他喃喃自语，“而且这个活塞设计比我们现有的手动吸引器更省力。”
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你自己做的？”
“对，”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材料都是医院里能找到的废品。”
“花了多长时间？”
“从构思到做完，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郑司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装置还给李卫东，然后转身看向那两个纪委的人：“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先把孙德海带走。后续调查机械部会全力配合。”
两个纪委的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架住孙德海的胳膊。
孙德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卫生厅的干部！我有级别！我”
“级别？”
郑司长打断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的级别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用级别来决定谁有资格活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德海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被两个纪委的人架著踉踉跄跄地拖出了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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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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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司长走到病床边看了看沈幼楚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对主治医生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主治医生重重点头：“是！”
郑司长又看向李卫东：“你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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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窗外省城的灯火稀疏点点星星点点的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郑司长背对着窗户看着李卫东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吗？”郑司长突然开口
李卫东摇摇头
“王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一个会”郑司长说“关于黄河厂‘技术剽窃’指控的紧急会议”
李卫东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副厂长联合了几家北方冰箱厂联名向机械部举报”郑司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说你设计的冰箱压缩机抄袭了日本三洋公司的专利技术要求立刻查封黄河厂所有生产线冻结所有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还提供了‘证据’——一份日文的技术图纸复印件上面标注的日期比你们提交设计图的时间早三个月”
李卫东的拳头捏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会议上争论很激烈”郑司长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立案调查毕竟涉及国际专利纠纷影响很坏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先核实证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着李卫东：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说的吗？”
“不知道”
“我说”郑司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能带领乡镇厂攻克压缩机技术的人一个在项目最困难时垫光积蓄保生产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去抄袭！他要真想走捷径当初何必选最难的路？’”
李卫东愣住了
攻克压缩机技术——这是机械部备案的已知成绩是黄河厂提交项目报告时白纸黑字写明的！
垫光积蓄保生产——这是前期工作汇报里提过的也是厂内调研时工人们亲口证实的！
这两件事都是会前合法认知都是公开信息！
但此刻从郑司长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政治信誉为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做担保！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所以会议暂时搁置了”郑司长说“但我只争取到了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你必须拿出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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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卫东听懂了否则黄河厂就完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背上‘技术剽窃’的污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七十二小时
三天时间
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远处火车站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某种催促像某种警告！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司长：
“我需要回厂里一趟”
“现在？”
“现在”李卫东说“幼楚这边暂时稳定了有医生护士看着但我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他说的是真话
前世那段浑噩日子里为了走出阴影他曾经疯狂翻阅各种技术资料其中就包括八十年代初国内外冰箱压缩机的专利文献对比！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只要回到厂里回到那个熟悉的车间回到那些图纸和零件面前——
他一定能想起来！
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