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药被截了!(1 / 1)

笔尖落下。

王工在结论报告上写下第一行字的时候,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像刀片划开绷带,又像手术刀切开皮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笔画都透著机械工程师特有的严谨:

写到“本质差异”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力道,墨水渗透纸张背面。

最后一句写完,王工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这个动作持续了五秒钟——对车间里所有人来说,这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像千斤重锤砸碎了压在黄河厂头顶三个月的阴云!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

轰!

压抑太久的欢呼声终于爆发出来!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狂吼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般的呐喊几个年轻工人抱在一起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他们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

王大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著

李师傅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沉闷的抽泣声

张师傅那个平时最沉默的老钳工突然转身对着墙壁狠狠捶了一拳!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手背瞬间红肿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又捶了一拳!两拳!三拳!

那是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屈辱所有不甘所有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现在终于吐出来了!

但李卫东没有欢呼。

他甚至没有露出笑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二十五分距离郑司长调拨的药预计送达时间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了。

去医院十五分钟等药半小时返回十五分钟刚好来得及。

他对刘强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就像那些欢呼那些泪水那些三个月的心血都不如这一句话重要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车间外跑边跑边喊:“小王!把吉普车开到门口!快!”

李卫东撑著工作台想站起来左脚刚落地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周文斌赶紧扶住他:

“厂长你脚”

李卫东推开他的手咬著牙站直身体拖着伤腿一步步往门口挪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额头的汗珠滚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死死盯着车间大门的方向——

那里有光。

有雨。

有通往医院的路。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赵副厂长从长椅上弹起来眼睛血红头发凌乱工作服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衫领子他指著李卫东背影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话没说完就被两名穿中山装的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其中一人低声说:“赵副厂长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问题需要你说明”

赵副厂长挣扎着想甩开但那双看似文弱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根本动弹不得他被拖着往外走皮鞋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经过李卫东身边时他突然扭头死死盯过来眼神怨毒得像要杀人: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吉普车已经停在车间门口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在冬雨中显得格外显眼司机小王摇下车窗朝这边挥手

李卫东加快脚步但脚踝的剧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走到车边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后背完全湿透紧贴在脊梁骨上冷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刘强拉开车门扶他坐进去自己跳上副驾驶位对司机喊:“快!省人民医院!”

吉普车猛地窜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狂摆动但还是看不清前路视线里只有模糊的建筑轮廓和灰蒙蒙的天空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的背景音

李卫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跳还是快得离谱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刚才在车间里的对峙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现在放松下来身体开始抗议了

但他不能休息。

沈幼楚还在医院等著药。

那支进口头孢曲松钠是她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是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出的急促呼叫:

是安装在吉普车前仪表台下的军用车载电台!

这台设备是003课题组特批配备给他们的通讯工具外壳是军绿色的金属盒上面印着八一军徽和“绝密通讯器材”的字样平时很少使用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启动而现在——

它响了!

司机小王下意识伸手去抓话筒但刘强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握住话筒按下通话键:

话音未落电台那头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勉强能听清几个关键词: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进耳朵!

刘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握著话筒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两秒钟后他终于挤出声音但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眼泪流过的痕迹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连呼吸都带着寒意司机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吉普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稳住后才继续往前开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因为谁都不知道现在该去哪——

医院?

还是去抢药?

李卫东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然后又迅速重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的那种平静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刘强:

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话音未落——

哐!

一声闷响!

不是撞击声而是拳头砸在车门内侧的声音!

李卫东右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又砸了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金属门板凹陷下去留下清晰的拳印!

司机的脸都白了想说什么但看到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血丝密布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

赌徒输光所有筹码后准备掀桌子的决绝!

第四下拳头落下时李卫东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三秒——

前世记忆如闪电般劈开脑海!

1981年卫生局稽查队查扣“非法药品”的标准流程:必须24小时内封存入库等待“药检所化验”。但实际操作中如果“关系到位”,可以当场“暂扣”后私下返还

关键是时间差!

24小时?

沈幼楚等不了24小时!

她最多还能撑五个半小时到晚上八点

不现在已经只剩五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了!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了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决断

他从刘强手里一把夺过车载电台的话筒按下通话键对着那头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交接话筒接着换了一个人声音沉稳些但也透著官腔:

这通电话是通过南城派出所的内部线路转接过来的——1981年的通讯条件就是这样复杂要通过层层转接才能联系到特定的人

但这正好给了对方压力因为能用这种线路打电话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果然老陈的语气虽然公事公办但也带着一丝谨慎

而接下来那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心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前排的刘强都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军用特需?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电台那头也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迟疑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

证据?

当然有证据但不是纸质文件而是更直接的东西——

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军队和地方之间的物资调配有一套特殊的编码规则j代表机械部81是年份1147是流水号这套编码只在内部使用外人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很多地方官员都不清楚具体含义但只要报出来对方就必须核实因为涉及军方的事情没人敢马虎!

果然电台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接着是老陈压低嗓音问旁边的人但因为离话筒太近还是隐约能听见:

“查一下编号j81-1147”

几秒钟后那边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老陈再开口时语气完全变了带着明显的慌乱电流杂音更大了像是在手抖:

“那个李先生这、这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这是军需物资”

晚了。

已经晚了。

当你说出那句“依法处理”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所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招——

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念著今日要闻“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背景音混杂着电流杂音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清了接下来那句话——

从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出来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朵:

停顿一秒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

说完直接松开通话键根本没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轻工业发展势头良好”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后排的李厂长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雨水打湿的车窗映出那张苍白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一样紧左脚搭在前座靠背上肿得发紫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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