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对方挂断通讯的声音。接着是电流杂音逐渐减弱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
但车厢里没人听新闻。
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
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就去。”
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调头后加速冲向城西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老陈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
“少废话赶紧掏钱！”
然后是扑克牌摔在桌子上的啪啪声硬币碰撞的叮当声烟草燃烧的辛辣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杂着劣质茶叶泡久了的涩味
刘强一脚踹开门！
哐当！！！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办公室里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正对门口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汗湿的背心他嘴里叼著半截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眼看就要掉下来此刻他正保持着甩牌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还挂著赢钱后的得意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门口三人时瞬间凝固了尤其是看到王锋腰间那支枪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另外三个人年纪轻些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此刻也都愣在原地手里还捏著扑克牌其中一个手里的牌没拿稳哗啦一声撒了一地红桃黑桃梅花方片散落在水泥地面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沉默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秃顶男人——也就是稽查队长老陈——缓缓放下手里的牌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按灭在满是烟蒂的搪瓷缸子里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思考对策等他做完这一切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官腔
仿佛刚才在这里打牌赌博的不是他们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三个浑身湿透杀气腾腾的人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个按章办事的小干部而已
这种态度激怒了刘强他想上前理论但被李卫东抬手拦住了
李卫东拖着伤腿走进办公室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他在办公桌前停下隔着两米距离看着老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两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就像一把刀直直捅向要害！
老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表情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其实缸子里根本没水他只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放下缸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谈判的姿态：
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典型的官僚话术！
先搬出规定再要求证据最后把责任推给对方——如果你拿不出文件那就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至于病人等不等得起？对不起按规定办事谁也不能例外！
这套说辞老陈用过无数次对付过无数来要药的家属、医生、甚至其他单位的领导百试百灵因为在这个年代“按规定办事”就是最大的护身符没人敢质疑更没人敢硬闯——
直到今天遇到这三个人。
李卫东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老陈而是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那是一面老式的圆形挂钟钟摆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指针指向两点四十分整距离医院说的“最多撑到晚上八点”还有五小时二十分钟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沈幼楚撑不了那么久了感染一旦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可能就在下一秒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问：
这个问题太突兀以至于老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我姓陈叫”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李卫东往前迈了一步受伤的左腿因为承重剧痛让他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站稳了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老陈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桌沿指甲刮擦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怎么知道？！仓库布局药品摆放位置甚至连标签颜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有内应？！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因为整个卫生局知道他今天查扣这批药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都是他的心腹不可能泄密那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冷汗瞬间就从老陈额头冒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衣领里他却感觉不到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死寂下面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接下来那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停顿一秒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
四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四块巨石砸在老陈胸口砸得他呼吸困难脸色惨白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维护自己作为稽查队长的尊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转身对身后的军人说了句什么——
王锋立正敬礼：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目标明确直奔楼梯口方向显然是早就知道仓库在哪根本不需要人带路！
这下办公室里其他三个年轻队员坐不住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想拦但被王锋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扫过来的时候让人血液都要冻结的感觉！
眼看着王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越来越远朝着地下室仓库的方向去了
老陈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冲著门口大喊：
晚了。
刘强已经跟着王锋冲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后楼下传来踹门的巨响——哐当！！！接着是铁锁链断裂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的哗啦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完了全完了
这是此刻浮现在所有人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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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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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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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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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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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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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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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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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调头后加速冲向城西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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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对方挂断通讯的声音。接着是电流杂音逐渐减弱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
但车厢里没人听新闻。
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
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就去。”
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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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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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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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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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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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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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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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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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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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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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对方挂断通讯的声音。接着是电流杂音逐渐减弱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
但车厢里没人听新闻。
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
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就去。”
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调头后加速冲向城西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对方挂断通讯的声音。接着是电流杂音逐渐减弱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
但车厢里没人听新闻。
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
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就去。”
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调头后加速冲向城西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秒。
车载电台扬声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对方挂断通讯的声音。接着是电流杂音逐渐减弱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我省工业产值较去年同期增长”
但车厢里没人听新闻。
刘强握著话筒的手还在抖。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李卫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卫生局大楼所在的位置。那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有着标志性的尖顶和红砖外墙，在冬雨中显得灰暗压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李卫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个字。
平静得可怕。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厂长不去医院了？”
李卫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他给稽查队长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九分二十五秒。
但他不打算等对方送药了。
因为前世记忆告诉他：1981年的官僚系统里，“阳奉阴违”是常态。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就能把药藏进仓库最深处，然后编造一百个理由拖延时间——“找不到了”、“手续不全”、“需要领导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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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楚的尸体都凉透了。
所以——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就去。”
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倾成四十五度角！后排的李卫东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门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是用右手死死抓住前座靠背！指关节捏得发白！
车子调头后加速冲向城西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泻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档也来不及刮干净！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像鬼火一样在雨幕中晃动！
刘强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嘶哑：
“东哥刚才你说的那个《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真有这条？”
有吗？
当然没有。
至少1981年还没有这部条例——那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东西。但稽查队长不知道。整个卫生局上下几百号人没人知道军队内部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涉及军方的事情最好别碰碰了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李卫东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赌对方不敢核实！
赌对方会怕！
果然——
车子刚开进卫生局大院就看见办公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有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冲进雨里！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快！去仓库看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泼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身！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闯进来的军用吉普车看着车上跳下来的三个人——
第一个下车的是王锋。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配枪套没有隐藏深棕色的牛皮枪套在雨水冲刷下泛著冷光当他大步走上台阶时那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畏惧
第二个是刘强。
他扶著一瘸一拐的李卫东从车里出来雨水瞬间就把三人浇透了李卫东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牌——
七个字。
每个字都透著官僚机构的冰冷气息。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想上前询问王锋已经亮出军官证和配枪（合法持枪）证件封皮上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军人的威严
老头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再拦
三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泥墙面头顶的白炽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著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李卫东拖着重伤左腿走路时发出的那种沉闷拖拽声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疼出来的哪些是淋湿的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
三楼稽查队办公室的门牌歪斜著挂在门框上其中一个螺丝已经松脱牌子斜吊在那里随时可能掉下来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鲁的笑骂：
“操！老子这把又赢了！给钱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