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就不去了，晚上还得加班。
顾晨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回了一句，顺手把刚整理好的一摞关于“王大锤违建”的补充材料扔给一脸懵逼的张伟。
“哎不是，顾晨你装什么清高？大家都是老同学，而且听说你现在混上了公务员，怎么著，架子比以前还大了？”
徐曼的声音尖锐了几分，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就在以前学校门口那家‘时光漫步’咖啡馆，半小时后，我有话跟你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单位门口堵你！”
挂了电话，顾晨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这女人，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既然非要把脸凑上来让他打，那就成全她。正好，把前世那点恶心人的烂账一次性结清，省得以后还得费心记着。
半小时后，时光漫步咖啡馆。
顾晨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光明街道综治办”字样的蓝色马甲——这是刚才赵德柱硬塞给他的，说是工作服，穿着显精神，其实土得掉渣。
再加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沾了灰的帆布鞋，活脱脱一个刚从拆迁现场回来的苦力。
靠窗的位置，徐曼早就坐那儿了。
画著精致的妆，穿着当季新款的小香风套装，手边的lv包包故意摆在显眼的位置。看到顾晨这身行头进来，她眼底那抹嫌弃几乎快要溢出来，但很快就被一种伪装出来的“心疼”掩盖了过去。
“顾晨，这边！”
徐曼招了招手，等顾晨坐下，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街道办条件这么艰苦吗？”
“还行吧，为人民服务嘛，穿什么不重要。”
顾晨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扫码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找我什么事？我很忙，单位还有一堆违建等着我去拆。”
徐曼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一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似乎在酝酿什么情绪。
“顾晨，其实这两年，我过得并不好。”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勺，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那个富二代就是个渣男。他根本就不懂珍惜，除了钱，他什么都给不了我。”
顾晨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
大姐，你当初踹我不就是因为我没钱吗？这会儿又嫌钱烫手了？
见顾晨不接茬，徐曼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
“分了手我才明白，找男人不能只看钱，还得看人品，看是不是真心对自己好。以前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穷了点，但你哪怕只有十块钱也愿意给我花九块”
说著，她伸出手，想要去覆盖顾晨放在桌上的手背，眼神含情脉脉：
“顾晨，我听说你现在考上公务员了？虽然街道办工资不高，但也算是个铁饭碗，安稳。咱们重新开始吧？我不嫌弃你穷，只要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顾晨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被富二代玩腻了甩了，想找个“老实人”接盘？还误以为他是正编公务员，图个安稳？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重新开始？”
顾晨放下杯子，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啊徐曼，这恐怕不行。”
徐曼脸色一僵：“为什么？你还在怪我当初离开你？顾晨，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是真心想回头的。”
“不是怪不怪的问题。”
顾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要是我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了。你也知道，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帮社区大妈解决广场舞噪音问题，怎么帮老王家通下水道。我的心已经献给了伟大的基层事业，实在腾不出地方谈情说爱。”
“你”
徐曼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有病吧？一个破街道办的小职员，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我愿意回头跟你过苦日子，是你修来的福分！”
“这福分太重，我接不住。”
顾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土掉渣的蓝马甲，“而且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公务员，我是临时工。月薪两千八，没编制，随时可能下岗。你那种‘安稳’的日子，我给不了。”
听到“临时工”三个字，徐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就是五彩斑斓的精彩变化。
从错愕，到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鄙夷和恼羞成怒。
“搞了半天你是个临时工？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徐曼抓起包就要走，仿佛跟顾晨多待一秒都会掉价，“浪费老娘表情！活该你一辈子受穷！”
“哎，等等。”
顾晨叫住她。
徐曼脚步一顿，回头冷笑：“怎么？后悔了？想求我？”
顾晨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一脸淡定：
“你想多了。既然不想复合，这咖啡钱咱得算清楚。这杯冰美式28，我只喝了一半，算你请客不合适。aa吧，你那杯拿铁45，加上我的，一共73。你自己那份自己付，我这杯我自己付。”
说完，他在徐曼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注视下，掏出手机，“滴”的一声扫码付了28块钱。
“好了，两清。”
顾晨收起手机，心情愉悦地推开咖啡馆的门，把身后的咆哮声关在门内。
这种绿茶，多花一分钱都是对万亿身家的侮辱。
刚走出没几步，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顾晨掏出来一看，嘴角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
又是太后张桂芳。
这频率，比催命还紧。
“喂，妈，我这刚下班”
“别跟我扯没用的！刚才隔壁王婶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物色了个极品对象！”
张桂芳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直击耳膜，“这次可是正经的体制内姑娘，在区教育局上班，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书香门第！跟你那个临时工身份简直是绝配——也就是人家不嫌弃你！”
“妈，我真没空，单位还得加班”
“加个屁的班！我都问过你们刘主任了，她说你早就溜了！顾晨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敢不去，我就带着铺盖卷去你们街道办门口打地铺！地址发你了，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顾晨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定位和时间，长叹一口气。
这退休生活，怎么比上班还累啊？
“教育局？书香门第？”
顾晨挠了挠头，看着路边玻璃倒映出的那个穿着蓝马甲、一脸生无可恋的自己，“行吧，那就去见识见识，只要别又是个看中我‘编制’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