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什么谁?”
顾晨装傻充愣,手指不动声色地把摄像头往下压了压,试图把背景里那尊大佛给切出画面。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但这显然是掩耳盗铃。
屏幕那头的苏清歌眼睛毒得跟显微镜似的,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把手机凑到眼前,那张精致的脸蛋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动!把镜头抬起来!刚才那个穿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女人!顾晨,你别告诉我那是食堂打饭的大妈!”
顾晨无奈,只好把手机转了个圈,对着正在不远处优雅进餐的林黛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看见没?那是我们新来的副主任,林黛。人家那是领导视察工作,监督我们光盘行动呢。”
“监督?”
苏清歌冷笑一声,那声调阴阳怪气的,“监督需要笑得那么那么荡漾吗?刚才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唐僧肉,她是盘丝洞出来的妖精呢!”
顾晨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这女明星的联想能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林黛那叫笑得荡漾?那分明是资本家看到长工干活卖力时露出的欣慰笑容好吗?
“别瞎说,人家是海归博士,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女魔头’。刚才开会还差点拿我祭旗,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顾晨一边解释,一边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再说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临时工,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人家图我什么?图我不洗澡?图我年纪大?”
“哼,那可说不准。”
苏清歌撇撇嘴,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狐疑和警惕,“现在的女领导口味都独特,指不定就喜欢你这种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顾晨满头黑线:“我当你是在夸我。”
“行了,别吃了!看着那肉我就来气。”
苏清歌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那股子酸味稍微散了点。她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撩到耳后,眼神闪烁了一下,状似随意地说道:
“晚上早点回来。我也想吃红烧肉不对,我是说,我家那个水龙头好像有点漏水,你回来帮我看看。”
这借口找得,拙劣得让人心疼。
昨晚是跳闸,今天是漏水,明天是不是该煤气泄漏了?
顾晨也不戳破,笑着点点头:“行,下班就回。想吃红烧肉是吧?晚上给你做。”
“谁谁想吃了!我那是为了补充蛋白质!”
苏清歌脸一红,“啪”地挂断了视频。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顾晨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丫头,吃醋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下午五点半,顾晨准时打卡下班。
这一天过得风平浪静,除了林黛偶尔投来的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关爱”眼神外,也没什么波澜。
辉腾驶入老城区,停在自家院子里。
顾晨刚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五花肉进屋,隔壁的门就开了。
显然,有人一直趴在猫眼上等着呢。
今天的苏清歌,明显是精心捯饬过的。
不再是昨天那种灰扑扑的卫衣,而是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著一条白色的丝绸吊带裙,锁骨若隐若现。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脸上虽然还是素颜,但唇上抹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纯欲”的味道。
这哪里是修水龙头?这分明是来修剪桃花的。
“回来啦?”
苏清歌背着手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媳妇,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把用来防身的螺丝刀的话。
“嗯,水龙头坏哪了?”顾晨明知故问。
“啊那个,好像又不漏了。”
苏清歌眼神飘忽,随手把螺丝刀往口袋里一揣,鼻子灵敏地动了动,“你买肉了?”
“买了,上好的黑猪肉。进来吧,顺便把你那个‘不漏了’的水龙头修修。”
顾晨侧过身,苏清歌立马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钻了进来。
厨房里,顾晨系著围裙忙活。
苏清歌也没闲着,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个苹果在那儿啃,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顾晨身上扫来扫去。
“那个林主任多大年纪啊?”
“二十六七吧。”
“哦,比我大点。”苏清歌咔嚓咬了一口苹果,“长得也就那样嘛,戴个眼镜显老。皮肤也没我好,一看就是经常熬夜加班的。”
顾晨切肉的手顿了一下,强忍着笑意:“是是是,谁能跟我们苏大影后比啊?您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少贫嘴!”
苏清歌哼了一声,又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
“这我哪知道?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查户口的。”
顾晨把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我看她不像好人。”
苏清歌看着顾晨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种危机感怎么也压不下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林黛看顾晨的眼神,绝对不仅仅是领导看下属那么简单。
那种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甚至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顾晨,你可得把持住啊。”
苏清歌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顾晨的后背,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后事,“咱们虽然穷,但要有骨气。千万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更不能为了几张购物卡就出卖色相,知道吗?”
顾晨哭笑不得,转身看着她。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满是认真和紧张。
顾晨心里一软,那种想要逗她的心思也没了。
他抬起沾著面粉的手,想去刮她的鼻子,但又停在了半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的胃口很刁的,一般的软饭,我吃不下。”
苏清歌脸一红,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谁谁管你吃什么饭。快做饭,饿死我了!”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温馨。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昨天更近了一步。
苏清歌似乎暂时放下了戒备,叽叽喳喳地讲著剧组的趣事,吐槽那个想潜规则她的投资人,骂那个黑心的经纪公司。顾晨就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给她夹块肉。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饭菜飘香。
如果不是顾晨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提示著海外账户又有几百亿的资金进账,他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拿着两千八工资、和邻家女孩过日子的普通青年。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
顾晨还没走到工位,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从前面的服务大厅传来。
“啪!”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拍在柜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尖锐且嚣张的女声刺破了早晨的宁静,穿透力极强:
“人呢?都死绝了吗?本小姐都在这站了三分钟了,连个倒水的都没有?这就是你们街道办的服务态度?信不信我投诉到你们关门!”
顾晨皱了皱眉。
一大早就有人来砸场子?
他探头往大厅看去。
只见服务窗口前,站着一个浑身名牌的年轻女人。
穿着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喜马拉雅柏金包,脸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看不清长相,但那股子颐指气使、恨不得把“老娘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嚣张劲儿,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
几个窗口的办事员小姑娘被她骂得脸都白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办证!”
那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满是戾气的脸,把手里的爱马仕往柜台上一砸,指著里面那个快哭出来的实习生吼道:
“我要办居住证!现在!立刻!马上!要是耽误了我下午的飞机,把你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