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爷爷?”
顾晨握著电话,眉毛挑得老高。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期待:“怎么?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上次在医院,咱爷俩下棋不是挺投缘的嘛!你小子那步‘弃车保帅’,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妙啊!”
顾晨想起来了。
前几天躲避那个女间谍的时候,他确实去医院“装病”挂了两天吊瓶。闲着无聊,就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跟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下了几盘棋。
当时也没多想,看老头棋艺太臭,还悔棋,就随口吐槽了几句,顺便赢了他两包中华。
谁知道这老头来头这么大?
“咳,那个张大爷,您言重了。”
顾晨感受到四周赵德柱那几乎要冒火的八卦目光,赶紧打哈哈,“下棋是下棋,认亲是认亲,咱各论各的。您要是手痒了,改天我再去陪您杀两盘。至于干爷爷我怕折寿。”
“臭小子!多少人想喊我一声爷爷都没门路,你还矫情上了!”
老头笑骂了一句,语气却并不恼,“行了,不逼你。听说你在那个什么光明街道办当差?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我让你干奶奶给你做红烧肉。”
“得嘞,有空一定去。”
挂了电话,顾晨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赵德柱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小顾”
赵德柱的声音都在发颤,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上面,“刚才那位是省里的老张?”
“昂,应该是吧。”
顾晨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无所谓,“就一棋友,棋瘾大,技术菜。”
“棋友”
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仁有点疼。
跟省委退下来的老领导当棋友?还嫌弃人家技术菜?还赢人家烟抽?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他原本以为顾晨只是个有点“钞能力”的富二代,现在看来,这背景简直深不可测啊!
“小顾啊!”
赵德柱一把抓住顾晨的手,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爹,“这个副主任,你必须当!谁敢反对,我赵德柱第一个跟他急!你有这层关系哦不,这层能力,咱们街道办以后在区里那是横著走啊!”
“别别别!主任您松手,肉麻!”
顾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手抽回来,身子往后一缩,义正言辞地拒绝:
“主任,我刚才还没说完呢。这个副主任,我真不能当。”
“为啥?”
“因为我懒。”
顾晨理直气壮,回答得掷地有声。
全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
拒绝升职加薪的理由有千百种,什么资历浅、能力不足、家庭原因
因为懒?
这理由是不是太清新脱俗了点?
顾晨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陈浩:
“主任,您看陈浩。那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为了工作兢兢业业,才二十六岁,发际线都已经退守到二环以外了。您再看看我。”
顾晨指了指自己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十分自恋地摸了摸下巴:
“我这张脸,是用来给咱们街道办撑门面的。要是当了领导,天天开会、写材料、操心这操心那,万一长了皱纹怎么办?万一秃了怎么办?”
“我不想当什么中流砥柱,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这,就是我的职业规划。
一番话,说得振聋发聩,荡气回肠。
角落里的陈浩捂著自己的额头,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人话吗?
这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啊!
赵德柱张著嘴,半天没合上,显然是被这套“美男子理论”给冲击到了世界观。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脑子转得快。
顾晨不想当官,那是人家境界高,视功名如粪土!这种高人,更得供著!
“行!既然你有这个呃,这个审美追求,那咱也不强求。”
赵德柱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副主任的名头你可以不要,行政级别咱先挂著!工资待遇按副科走!不用坐班,不用开会,不用写材料!你就挂个‘特别顾问’的衔,专门负责处理那些疑难杂症,怎么样?”
“这可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许可权了!小顾,给个面子?”
顾晨琢磨了一下。
不用坐班?不用开会?工资照拿?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奉旨摸鱼”吗?
“成交。”
顾晨咧嘴一笑,拿起桌上的那张大奖状,“那这五万块奖金”
“归你!都归你!税我都替你交了!”
下午五点半。
顾晨拎着两斤排骨,哼著小曲儿回到了老洋房。
刚一进门,一股诡异的焦糊味儿就扑鼻而来。
“咳咳咳”
厨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苏清歌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手里还举著个正在冒黑烟的锅铲。
“顾晨!快!救火!”
顾晨吓了一跳,把排骨一扔就冲进厨房。
好家伙。
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熊熊燃烧,火苗窜起半米高,场面极其壮观。
他熟练地拿起锅盖一盖,火灭了。
打开油烟机,散了散味儿,顾晨这才转身看着那个脸上沾满黑灰、像只花猫一样的女明星。
“苏大影后,您这是在炼丹呢?”
顾晨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晚上我回来做吗?你这又是何苦?”
“我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苏清歌委屈地瘪了瘪嘴,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指头上贴著两个创可贴,“你说今天是你庆功宴,我想着做个红烧鱼谁知道那鱼它不听话,下锅了还乱跳”
顾晨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心头一软。
这丫头,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给他做顿饭,也是拼了。
“行了,心意领了。”
顾晨拉过她的手,轻轻吹了吹那两个创可贴,“以后厨房这种高危地带,你就别进来了。负责吃就行,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苏清歌脸一红,小声嘀咕:“那我不成了废物了?”
“废物怎么了?废物是福。”
顾晨把她推出去洗脸,“去去去,把脸洗干净,等著开饭。今天咱们吃糖醋排骨。”
半小时后。
两菜一汤端上桌。
虽然没有红烧鱼,但糖醋排骨色泽金黄,酸甜适口,吃得苏清歌眉开眼笑。
“对了,今天单位怎么样?没被那个女魔头刁难吧?”苏清歌一边啃排骨一边问。
“没,她今天挺老实的。”
顾晨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升职加薪的事儿,免得这丫头又脑补出什么“潜规则”大戏,“倒是赵主任,非要给我发个奖状,还硬塞了五万块钱奖金。”
“五万?!”
苏清歌眼睛亮了,“真的?快交出来!存进家庭基金!”
“能不能给我留两百买烟?”
“不行!抽烟有害健康!没收!”
两人正为了两百块钱烟钱讨价还价,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娱乐新闻。
原本轻松的气氛,随着电视里传出的声音,瞬间凝固。
“今日,当红小花李木木在接受采访时声泪俱下,控诉某过气s姓女星在剧组耍大牌、改剧本、甚至动用资本力量打压新人”
屏幕上,一个长相清纯、眼泪汪汪的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头哭诉,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过气s姓女星”、“曾获影后”、“近期解约风波”这几个标签一贴,傻子都知道说的是谁。
苏清歌嘴里的排骨掉在了桌上。
她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李木木?”
苏清歌声音发颤,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当初她没戏拍,是我把她带进剧组的!甚至为了给她加戏,我还主动删减了自己的镜头她怎么能这么泼脏水?!”
“这叫农夫与蛇。”
顾晨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看向电视里那个还在卖惨的“清纯小白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消停两天,这就又有不怕死的往枪口上撞了?
“别看了,倒胃口。”
顾晨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顾晨,我”苏清歌红着眼圈看向他。
“吃饭。”
顾晨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安: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这出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