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d高阶理事埃尔文带领的小队进入枯萎走廊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沉星庄园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监控设备虽然无法深入走廊内部,但在其边缘设置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他们进入时微弱的能量扰动,确认了凯德的情报。
随后,便是漫长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信号传出,也没有任何人影从那片紫红色的死亡区域返回。仿佛那片土地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这支由精英法师和学者组成的队伍。
“要么全军覆没,要么……他们找到了什么,并且被困住了,或者选择了沉默。”凯德在汇报时下了判断,脸色并不好看。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基金会而言都不是好事。全军覆没意味着ard的注意力将彻底被吸引过来,而如果他们有所发现并保持沉默,则意味着一个潜在的、不可控的变数被埋在了那片土地之下。
“机会?”塞拉不解。
“ard的失踪,会像鲜血吸引鲨鱼一样,引来议会内部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密切的关注。这会牵制我们的一部分精力,但同样,它也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墨菲斯走到巨大的星图前,上面已经根据塞拉提供的信息标注了几个点,“埃尔文小队最后消失的区域,在这里,靠近‘巨兽肋骨’峡谷,但并非我们进入的路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说明他们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那个区域的线索。”
他的手指点在星图的一个空白处:“他们的行动路径和消失点,本身就是一个信息。结合‘磐石要塞’的数据,我们可以尝试推断,那片区域可能还存在其他我们未曾发现的遗迹入口,或者……某种与‘它们’相关的异常现象。ard用他们的鲁莽,为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或者说,指明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塞拉感到一阵寒意。墨菲斯的思维方式,总是如此冷静而功利,将一切,包括他人的生命,都视为可分析的变量。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塞拉问道,她更关心实际的行动。
“两方面。”墨菲斯转过身,“首先,加快对‘磐石要塞’数据的解析,尤其是那个‘胚胎’符号和脉冲信号。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这优先级最高。其次,”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ard的失踪不会就此结束,议会的人不是傻瓜,他们迟早会查到‘灰岩商会’和沉星庄园。我们需要一个更坚固的盾牌,以及……必要时,能够斩断伸过来的手的利剑。”
他看向凯德:“启动‘铁幕’协议,提升庄园及所有关联设施的防御等级。同时,加快与‘黑箭’帮的深度合作谈判,我们需要他们在锈铁镇的地下网络,作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必要时,也是我们的拳头。”
“明白。”凯德领命,迅速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墨菲斯和塞拉。
“塞拉菲娜,”墨菲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这种层面的博弈和你最初想要的‘研究’相去甚远。但这就是现实。当我们触及‘观察者’遗产核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置身事外。你的能力,是基金会,甚至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我希望你能理解。”
塞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确实不喜欢这种被卷入漩涡的感觉,但她更清楚,逃避已经不可能。她脑海中的知识、她“调律者”的身份,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不仅指引着方向,也必然会吸引飞蛾与掠食者。
“我明白。”她轻声说,“我会专注于数据解析。”
接下来的日子,塞拉几乎将自己完全埋在了地下研究室里。有了ard这个前车之鉴,她解析数据时更加谨慎,尤其是对那些涉及未知能量和空间坐标的信息。她与墨菲斯的合作也更加深入,两人常常为了一个符号的含义或一段能量回路的原理争论不休,又在思维的碰撞中找到新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沉星庄园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更多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陌生面孔出现在庄园外围的警戒岗位上。一些隐藏的防御设施被激活,能量屏障的波动即便在庄园内部也能隐约感觉到。卢坎的佣兵团结束了休整,开始了以小队为单位、针对城市巷战和防御作战的高强度演习。
凯德频繁往返于庄园和锈铁镇之间,与“黑箭”帮的秃头男人(塞拉后来知道他叫巴顿)进行了多次密谈。几天后,一些来自锈铁镇地下世界的、精于情报和特殊行动的“专业人士”,被以各种名义吸纳进来,补充进了基金会的外围力量。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却又高效地进行着,仿佛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正在缓缓启动,齿轮咬合,发出低沉而危险的预鸣。
塞拉偶尔从研究室出来透气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工作室里修理义肢的机械师,她已经成为这台庞大机器最核心的部件之一。这种认知让她感到压力,也隐隐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某种不服输的韧劲。
一天深夜,塞拉在反复比对“磐石要塞”的能量日志和“星瞳计划”传回的脉冲信号数据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磐石要塞”记录到的、最后遭受攻击的能量频谱中,有一种极其微弱、频率极高的背景噪音,这种噪音与“星瞳计划”在“胚胎”坐标探测到的脉冲信号的基频,存在一种诡异的谐波关系!
她立刻调出所有相关数据,进行深度分析。结果让她脊背发凉。
那种背景噪音,并非随机干扰,而更像是一种……定位信标 或者 同步信号!而“胚胎”坐标的脉冲,似乎是对这种信号的一种……回应 或者 共鸣!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她脑海中形成:
“磐石要塞”并非偶然被摧毁,它是被“它们”通过某种方式定位并锁定的!而那个标有“胚胎”符号、发出脉冲信号的坐标,很可能不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它们”仍在活动的前哨站,或者是一个尚未被“它们”发现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另一个“观察者”设施,但其存在本身,正不断地吸引着“它们”的注意!
她立刻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墨菲斯。
墨菲斯在听完她的分析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良久,墨菲斯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那么,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被动等待的猎手,更可能是一个……仍然活跃的、遍布星海的狩猎网络。而‘胚胎’坐标,无论它是什么,都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塞拉,那眼神中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塞拉菲娜,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少。在‘它们’再次注意到这个节点,或者ard的继任者带来更大麻烦之前……”
“……我们必须抢先一步,主动接触那个‘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