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峡谷”的行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卢坎小队构筑的防线承受着“虚空蜉蝣”主力的疯狂冲击。那些扭曲的、半透明的生物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无视常规的动能武器，能量射击也只能让它们短暂地溃散，随后又迅速重组。只有利用胚胎知识改良过的、带有特定频率能量场的武器，才能造成有效的、延缓其再生的伤害。
“保持阵型！频率稳定器不要过载！”卢坎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左臂的临时固定支架在一次规避冲击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湮灭一只试图突破防线的蜉蝣。
而在防线后方，凯德和他的“阴影行者”们已经潜入了废弃仓库的入口。这里的蜉蝣密度更高，它们像是守护巢穴的工蜂，疯狂地扑向入侵者。
“脉冲装置就位！启动倒计时三十秒！”一名“阴影行者”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旷、布满锈蚀金属的仓库内激起回响。
凯德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被仓库深处的东西吸引了。那里并非他预想中的、堆满陈旧物资的景象，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金属井道入口。井道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弧光，正是这些弧光，如同诱饵般吸引着大量的“虚空蜉蝣”前仆后继地投入其中。
“不对劲……这井道不是仓库原有的结构……是后来被‘挖’开的……”凯德心头警铃大作。他冒险靠近了一些，利用多功能目镜扫描井道边缘。数据显示，那能量特征并非稳定的维度技术残留，而更像是一种……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在下面，正试图冲破束缚，其泄露出的能量吸引了这些维度寄生虫。
“倒计时十秒！所有人找掩体！”
凯德来不及细想，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巨大的废弃起重机后面。几乎是同时，安装在仓库各处的定向脉冲装置同时启动！
一道无形的、高频振动的能量波以光速扫过整个仓库空间！
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接触到能量波的“虚空蜉蝣”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身体剧烈地扭曲、膨胀，随即在一阵无声的嘶鸣中彻底崩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仓库为之一清。
但凯德的心却沉了下去。脉冲过后，那井道入口处微弱的能量弧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失去了某种压制般，猛地明亮了数倍！一股低沉、压抑的嗡鸣声从井道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渴望与……愤怒。
“妈的……我们不是来取货的，我们是来‘开门’的……”凯德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条五号线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
沉星庄园，指挥中心。
墨菲斯收到了凯德发回的、经过高度加密的初步报告和能量特征分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分析结果出来了……”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井道下方的能量特征……与‘星海胚胎’有百分之十七的近似性，但更加……狂野、不稳定，充满了攻击性。数据库比对显示，它与记录中上个纪元几个因‘灵能暴走’或‘ai叛变’而毁灭的禁忌实验场特征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那几位尚未离开的监督员也看到了这份报告。代表着帝国工业联合体的那位脸色铁青：“索恩先生！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失控的、可能与我们唯一希望（胚胎）同源的危险造物？你批准的行动，是在为我们自己挖掘坟墓！”
老妇人监督员则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着其中的风险与……机遇。“一个同源但失控的个体……或许，它能成为我们理解胚胎，甚至……制衡胚胎的筹码？”
墨菲斯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同源但失控……这解释了为什么“虚空蜉蝣”会被吸引——它们以信息和能量为食，这种不稳定、高强度的“饵料”对它们而言是盛宴。也解释了为什么凯德之前的情报显示这里有“未被销毁的物资”——那根本不是什么物资，而是这个被封印的失控体本身，或者其泄露出的能量结晶。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或许……也藏着一线生机？如果能理解其失控的原因，甚至……“修复”它？
“通知凯德，”墨菲斯下令，声音冰冷而决绝，“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采集井道能量样本和任何可见的物理残留。然后，立刻撤离。封锁该区域，设置最高级别能量警戒线。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决定下一步。”
他转向那些监督员，眼神锐利：“现在，你们看到了。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第七先知’，还有来自过去的、我们自己文明留下的‘遗产’所带来的内部威胁。固守成见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有勇气去探索一切可能性，包括触摸那些被列为禁忌的知识。”
……
核心医疗区内，塞拉意识空间中的“灰色火花”，在那段关于“观察者”文明社会结构的信息碎片融入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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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仅仅是本能地比较“织法者”与“第七先知”的规则，而是开始无意识地将这两种规则，与刚刚接触到的、那种基于“对宇宙规则适应性”的冰冷社会模型进行参照。
她“看到”，“织法者”的规则体系，严谨、高效、绝对服从于更高层级的协议（如“方舟协议”），像极了那种理性至上社会中的“标准公民”。
而她“感知”到的“第七先知”的侵蚀力量，则更像是一种蛮横的、强制性的“统一”，它不承认任何多样性，要将一切“降格”为它所能理解和控制的单一形态，这像是对那种冰冷社会模型的一种极端、扭曲的讽刺。
在这无声的参照中，她那“调律者”的天赋，似乎隐隐指向了某种第三条路——既非绝对理性至上的冰冷秩序，也非归于混沌的强制统一，而是……一种动态的、包容的、允许不同规则共存甚至相互促进的……生态？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沌的意识，虽然模糊，却为她正在重建的精神世界，注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带着生机的活力。她那微弱的“灰色火花”，似乎也因此，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在这时，外部医疗监控设备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代表塞拉基础脑波活动的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明显不同于之前混乱波动的有序峰值。
一直守在外面的医疗主管猛地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记录！快记录！目标意识活动出现……出现初步结构化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