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尽兴,酒意微醺。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对了,临走前四师兄还有一事。”芦谈奥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块留影石。
在众人面前放映了起来:七八岁的小知白背负著巨大的金刚石,认真严肃,一板一眼努力地走在山道上。明明十分狼狈,倒也有模有样。
“哎哟,这画面,这精气神!瞧瞧这坚毅的小表情,这沉稳的步伐知白师妹,你才是我祝尘峰传承的不二人选啊!快快封印灵力打包去村里锻炼一番!”留影石中还传出四师兄的调侃。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澄观率先忍不住笑了。
景与还也忍不住笑意:“同微,你是不是五行缺德?”
“师兄,多谢你为我记录,”辛知白全看见了,“日后可不要被我抓住机会。”
“师妹,所以你能‘看见’了?”景与还记得当初齐一师叔交代自己时,知白确实是看不见的。
“筑基后我便能以神识视物了。”辛知白没有瞒着大家,也没有细说缘由。
“好事,好事。”她们也只当是寻常失明,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困难。
渡云槎上杯盘渐空,颂风湖中的笑语也随着天边晚霞一同沉入暮色。
大师兄景与还率先起身,却未直接告辞,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指尖灵光一点,递向辛知白:“小师妹,加个灵讯吧。”
这不是,师尊之前给自己的板砖——灵讯吗。
大师兄也有了。
辛知白不知道的是,短短几年的时间,灵讯这个甘问樵自称的“发明”就已经在各大宗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实现了人手一个,甚至有些长老也买了。暁税宅 庚芯醉全
她和小小的器宗靠搭灵网、卖灵讯实现了灵石自由!
辛知白也取出自己那枚得自师尊的灵讯玉牌,与大师兄的轻轻一触。玉牌微热,一道独特的灵力波纹没入其中。
她的联络列表里就出现了:
景与还
“诶,师妹,你的灵讯怎么是白色的式样?”林澄观紧跟在师姐身后,也来与辛知白碰了一下。
“老天道!师妹你竟然拥有我甘姐亲制的内测灵讯!”芦谈奥大惊,“我求了她好久她都不给我,说是传女不传男!”
“这是师尊给我的,只传女的话,师兄你确实无能为力了。”辛知白勉强同情他一个周天。
众人互加灵讯完毕,几位师兄师姐便各自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投向夜色中的诸峰。
辛知白独立槎头,盘膝坐下,将归终剑横于膝上。
一边回忆结识的师兄师姐,一边巩固修为。
二师姐青蔼离开前,还同她商量何时启程。二人都没什么琐事,干脆就定在了明日。
回祝尘峰的路上,芦谈奥火速给甘问樵发去一道灵讯:【哼,你果然是这样的人,有事才把我当姐妹,无事就是臭男人。】
甘问樵:【?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芦谈奥:【内测灵讯我师妹都有,我怎么没有?】
甘问樵:【齐一真君的爱徒?想必也是个有趣的人,我要加她!】
芦谈奥:【你住手!那是我师妹!】
不论他怎么抗议,辛知白的灵讯里还是偷偷多出了一个名字。
这边,辛知白修炼完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参悟起了《了无剑经》第一式——【湮诸相】。
斩却杂念,神意纯粹。出剑时唯余杀意,收剑时只留尸首。
道理似乎很简单。
摒除一切思绪,将心神意志锤炼成唯一且极致的“杀意”,以此驱动剑招,达到最大的杀伤力。
辛知白尝试照做。
她调整呼吸,收敛混沌真元,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于与归终剑的感应上。
脑海中,白日论剑的热闹、突破并清除障碍后的喜悦、乃至对铸剑山庄之行的些许思量这些纷繁的“相”,被她强大的神识一一压下。
渐渐地,她的心境趋近于一片空无平静。
杂念消失了。
依照【湮诸相】的剑法轨迹,归终剑其身一转,剑光疾起,如同雾锁重楼,当即笼罩了整片湖面。
落!
心相灭,而他相生,道道剑光垂直落下,每一道都带着迷惑的重影,杀意就潜藏其中。
哗啦!——
数十径水柱被迫飞溅而起,又从数丈高空跌落,不可谓威力不强。
成了?
辛知白微微蹙眉。
不对。
这一击,虽然生出了他相,也让人无法躲避,却闹出了太大的动静。
若士必怒,血溅五步。若士必杀,则当夺人性命于无声无息之中。
她的意,不是杀,而是怒。
归终剑在她手中轻轻嗡鸣了一声,剑脊处的血线似乎流转得缓慢了些,它告诉她——溅起的水柱,也是相。
所以湮诸相,出剑只用杀意,收剑只留尸首,除了她自己,旁人应该毫无所觉对吗?
善。归终剑微颤,回应了她的想法。
辛知白收剑入鞘。
《了无剑经》的第一式,看似是最基础的剥离杂念,实则直指这部剑经最核心、也最艰难的门槛——为何要杀。
她可以为了守护、为了复仇、为了斩断不平而出剑,但《了无剑经》要求的,是在出剑的刹那,连这些理由都要忘却,眼中、心中、剑中,唯存“杀”之本身。
然,辛知白蹙眉,怎会有不带目的杀呢。
“时机未至。”
形具而神无,最终也只能先归结为时机二字罢了。
若是日后的辛知白在场,也会摇摇头道,自己差的不是时机,而是经历。
总之,下山去吧。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辛知白结束修炼,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净便装,依旧是白袍打底,外罩墨色短衫,红绸覆眼。
她仔细检查了储物袋:师尊赐下的丹药、灵石,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箓材料。最后,把带在身上才能自动触发的保命剑符拿了出来。
她都契约了归终剑了,年年还是迟迟未醒,它该不会要睡上几百上千年吧?
推开院门,晨雾未散,山风冷冽。她并未直接前往落剑门,而是先去了闻栖川的别院。
闻栖川正站在院中的桃树下,似乎在…给树浇水?而且手法颇为随意。
“师尊,早安。”辛知白行礼。
“早啊,小知白。”闻栖川放下水瓢,转头看她,目光掠过辛知白直接贴在肩上、颇为显眼的戮剑符,点了点头,“准备走了?”
“是。特来向师尊辞行。”
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好在她们命还长。
闻栖川走近几步,随意地替她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领:“铸剑山庄那群家伙,脑子里不是铸剑就是练剑,脾气差还爱记仇。去了那边,该拿的都拿,反正他们都会记仇的。”
“师尊,你已经得罪过他们了,我不会被针对吧?”辛知白状似天真道。
闻栖川觉得自己把徒弟带歪了。
“不会,我得罪的是上一代,你要去得罪的是下一代。”
她顿了顿:“你此去藏剑州,应当不择手段进入祖殿,光明磊落拿下魁首。两宗祖师关系好,不会怪罪你的。”
辛知白对这两个任务的难度已有了较量,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闻栖川挥挥手,转身又拎起了水瓢。
辛知白再次行礼,乘上归终剑向落剑门飞去。
中途路过外门,还引起了好一番议论。